问题是丁肇强心里怎么想,又或者丁肇强其实挺乐意看到董成鹏站出来做恶人,试探曹沫的底?

    还有就是,董成鹏为何反对曹沫作为战略投资者跟东盛关系捆绑得更紧密?

    “去年你拉我去崇海看紫英湖项目,无意撞见我小叔找陈繁出面说情——这事被我们撞破后,原本应该无疾而终,但很巧的是,陆彦、郭建第二天就直接赶到崇海找到我小叔,并非事后再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的,”

    曹沫没傻到在成希面前说许欣的事,即便他跟许欣都没有什么,便将去年底在崇海撞到他小叔的事拿出来,说道。

    “我当时知道这事,就怀疑是你舅舅身边有人跟陆彦通风报信,但不想你心里有疙瘩,就没有跟你提起——现在我更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就是董成鹏。”

    “董成鹏是跟陆建超、陆建成都认识,但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跟陆家暗通消息?”沈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是韩少荣跟董成鹏暗中有什么交易?”陈蓉到底是跟韩少荣生活了那么多年,曹沫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联想不到韩少荣的头上去?

    也只有韩少荣比陆家更有动机阻止曹沫跟东盛关系更紧密,同时也要比陆家更有能力收买董成鹏。

    陆家还是弱了一些,比丁家还不如,有什么资格令董成鹏弃丁家不顾,而暗中跟他们眉来眼去?

    “我也怀疑这点,但找不到直接的证据,”曹沫说道,“我开始还怀疑董成鹏仅仅是针对我,是我这个人性格太不讨喜,现在我怀疑他们有更深的心思……”

    沈济虽然还是对董成鹏为何跟韩少荣暗中勾结想不太明白,但曹沫这几年无论做什么事,至少在看人上从来都还没有走过眼,由不得他不深思董成鹏跟韩少荣勾结的可能性以及他们到底想图谋什么……

    而再联系到另外两名董事股东今天在董事会上,跟董成鹏态度一致的反对打开注资缺口,沈济也不由怀疑另外两名董事股东也已经暗中跟韩少荣谈妥了条件。

    在经济形势这么紧迫,以及东盛内忧外患之际,董成鹏与两名董事股心存异志,会导致怎样的风险,沈济也能想到。

    不过,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会立马不管不顾的跑到他舅舅面前,去揭穿董成鹏他们的真面目。

    说到底曹沫并没有真凭实据,几件小事也许能说明董成鹏有针对曹沫的意图,但不能说明更多。

    他们是跟曹沫接触很深,彼此了解很深,才相信曹沫的判断。

    他真要跑到他舅舅面前说董成鹏有问题,可能有对东盛不利的心思,他舅舅的第一反应恐怕会反过来怀疑他有问题,怀疑他受曹沫的指使跑过去故意说董成鹏的坏话——

    “头痛!”沈济敲着脑壳,又问曹沫,“除了这两点外,你还看到其他什么蛛丝马迹能说明董成鹏不对劲?”

    沈济是丁家人,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他又清楚他舅舅的性格,想要揭穿董成鹏,他还需要有更多的证据……

    第三百六十六章 利弊

    一方面,许欣的事不方便当着成希的面说;另一方面,这事也算不上直接的证据——调许欣专门负责跟进与天悦有关的合作项目,是董成鹏建议,却也是经过丁肇强同意的。

    真要叫沈济跑过去说董成鹏居心叵测,丁肇强甚至都有可能会认为他们疑神疑鬼、捕风捉影。

    而让徐滨找华宸接触,也仅仅是给丁肇强以及东盛其他希望能从天悦获得融资的人施以压力;对董成鹏这些彻头彻尾就不希望看到天悦跟东盛更紧密合作的人来说,他们大概更乐于见到这种他们有机会搅事的局面吧。

    一时间也不要想能找到什么证据,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又不是捉奸,总不可能说查到董成鹏跟韩少荣通过几次电话或见过几次面,就能成为他出卖东盛及丁家利益的证据吗?

    而一切的关键,还是丁肇强。

    丁肇强他接纳天悦注资的意愿并不强。

    要不然的话,以丁肇强及家族持有东盛地产70的股份,他怎么都能做到力排众议,不可能会被董成鹏以及另外两名董事股东牵着鼻子走。

    又或者说丁肇强实际知道董成鹏跟韩少荣走得很近,他也不介意跟韩少荣合作,而是正等着韩少荣给他开价呢?

    曹沫方方面面考虑过,发现事情有太多的变数,而丁肇强的心思又太飘忽不定。

    他这次赶回国,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但总不可能将现阶段最为宝贵的现金,求着借给东盛。

    曹沫沉吟片刻,深深的吸一口气问陈蓉:

    “蓉姨,你短期内要归还的个人债务,大体有多少,要不要找东江证券或者哪家机构先置换一下?”

    短期内无论是上市公司还是东盛地产,都不可能有分红,也不可能归还对股东的欠款,因此陈蓉之前从其他地方拆借出来而挪给东盛地产使用的资金,现在就要考虑短期偿还的问题。

    只要陈蓉短期内没有偿还债务的压力,哪怕东盛地产以及上市公司外加丁家的债务危机大爆发,陈蓉这边暂时不用担心会扛不过去。

    “地产两个月前有一笔应付款,短缺三个亿,是几个股东临时凑的,我当时手里没有现金,就从财务公司拿到一笔三千万的短期款,这个需要在一个月内归还,还有一笔从中行借六千万的贷款则要等到明年三月才到期。”陈蓉说道。

    “我明天找葛军,看能不能做一笔两年或三年期的信托,先凑一个亿将蓉姨你这两笔借款置换掉。”曹沫说道。

    曹沫手里的资金是多,但真到用时,还是会捉襟见肘。

    之前在非洲没有条件,而在国内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尽可能利用好金融杠杆,减少自己手里的现金消耗。

    即便现在银根很紧,但东江证券要是能找到劣后资金托底,并开出相对高的利率,还是有很多富裕家庭愿意将剩余的资金投到信托里。

    这么一来,曹沫他这边只需要出两三千万的劣后资金,就能先暂时解决掉陈蓉所面临的短期偿债问题,更主要的还是对丁肇强释放信号,东盛那摊子事,他不参与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他也不想去揣测那么复杂的心思。

    “……”沈济苦笑着摇头。

    曹沫来了脾气,可以袖手不管,陈蓉也可以暂时选择观望,但沈济却无法有这么超然的心态。

    不论葛军、钱文瀚等人的预测,也不论他这些年来的工作实践,又或者说当前全球经济的现实,就是次贷危机正带着全球市场往更深渊处滑落。

    东盛地产、和熙基金与上市公司东盛集团以及丁家,债务危机并不是独立,而是形成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整体。

    这跟东盛系这些年的快速发展策略有关。

    早年东盛全力发展建材、粮油业务,并成功将资产打包装入上市公司之中;之后又利用从上市公司减持所得的资产及每年的上市公司红利,组建和熙基金,进行多方面的投资。

    零一、零二年时,东盛开发建造东盛大厦,是作为东盛总部大厦使用,而在这期间看到地产,特别是商品房市场有大爆发的机会,东盛又在上市公司与和熙基金之外,全力转进地产开发。

    地产开发是重资产行业,特别是丁肇强又有短时间内跻身一流地产商的野心,无论是囤地,还是大规模的兴建楼宇,都需要动用庞大的资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