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夜很晚才睡觉,但她们还是精神抖擞的一早就爬起来,准备跑到比海滩不稍逊色的湖畔沙滩上看梭形小渔船经科奈罗湖出海的情形。

    科奈罗湖北岸是隆塔最大的渔市,但渔民主要还是采用传统的梭船在近海捕获渔获,很是辛苦,收获也很有限。

    不过,数百艘梭船一起出海的情景,很有异域风情,佳颖是百看不厌,也是很早就将大家都叫起来。

    成希还有些不好意思,赖着不起床,虽然在其他人眼里,都觉得曹沫跟她应该早就吃过禁果,只是他们在新海的时候,她没有机会或者没有理由留在曹沫那里过夜罢了。

    而一大早就有很多人跑到湖畔雅舍见曹沫,曹沫也不能让别人干等,就到隔壁的房间处理事情。

    这看上去像是曹沫昨天就给自己单独安排了房间,纯粹是不想繁琐的事务,干扰到成希的休息;他在湖畔雅舍也需要有单独的房间处理工作,会见各方面的负责人谈事情。

    直到曹佳颖她们从沙滩上转了一大圈,走回来用早餐时,成希才走出房间。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清晨的湖面可漂亮了,我们赶紧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乘快艇出海呢!”佳颖跑过来拉住成希,看她神清气爽了,没见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精神啊,那么早我可起不了床,睡了一个回笼觉,才没那么困!”成希故意打着哈欠说道。

    湖畔雅舍这边一直都是波图的妹妹斯特娜负责,但昨天赶过来时太晚了,光线又不好,成希实在没能将一干肌肤黢黑光滑、身材高挑、以及有着高高额头、厚嘴唇的约鲁巴女人区分开来。

    在成希眼里,她们之间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有体型颇大的露西,昨天夜里见到曹沫,就热情洋溢的拥抱过去,给成希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在佳颖早就在湖畔雅舍度过一个堪称惊险的假期,又暗底里给成希介绍过一遍。

    不过,湖畔雅舍对外营业的客房,入住的客人主要都是从国内派驻过来的管理人员——早餐厅位于湖畔,院子里多为熟悉的中国人面孔,则令人倍感亲切。

    也是到这时候,成希才有机会亲眼目睹过去几年,曹沫亲自在这里所缔造的一切。

    斯特娜仅接受过正规的初等教育,却是用流利的中文,跟成希介绍这里的一切,以及这一切是如何如奇迹般从荒芜一片变成睁眼能看到、触手可及的现实;也不加掩饰的表达她以及所有为天悦工作的非洲员工,对曹沫的敬仰、爱戴的情感,仿佛曹沫才是这片土地的大酋长、宗王……

    第四百二十八章 见面(上)

    虽说在国内时,曹沫每天都会处理一批工作上的电子邮件,比较重要的安排更会通过电话联系或召开视频会议,但曹沫早已习惯面对面的讨论工作,以便从中更精准的掌握日渐庞大的管理层成员以及各部门的动态。

    上午见过一批人,中午就抽出时间陪成希她们吃过中餐,下午又在湖畔雅舍见了黄鹤斌。

    曹沫不会因为担心韩少荣或者尼兹·奥本海默猜疑就不见黄鹤斌。

    一方面他间接持有科奈罗新港城、弗尔科夫石油化工集团的股份,他不可能不对运营管理团队高度关注、保持接触,而另一方面他要避免黄鹤斌被韩少荣或斯特金、尼兹·奥本海默彻底拉拢过去,哪怕是给黄鹤斌与韩少荣及斯特金、尼兹·奥本海默之间的塞钉子,也要表现出一副拉拢黄鹤斌的样子。

    他真要是跟黄鹤斌保持距离,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而对黄鹤斌而言,虽然是韩少荣建议并邀请他组建团队接管科奈罗新港城与弗尔科夫石油化工集团的运营,但一方面他并非受雇于韩少荣或华茂资本,另一方面韩少荣及华茂资本在科奈罗新港城与弗尔科夫石油化工集团都不是第一大股东——弗尔科夫投资及天悦投资在这两个项目里持股都要超过华茂资本——从自身利益来说,他也无需跟韩少荣进行捆绑,更没有必要跟曹沫保持距离。

    当然,无论是通过电邮或是电话,只要是会留有痕迹的,黄鹤斌也都会避免私下里跟曹沫联络太频繁,以免弄巧成拙。

    “……重返德古拉摩有半年了,有什么感觉?”曹沫坐在湖边的露台,海风迎面吹来,将午时的炎热吹散,询问黄鹤斌重回卡奈姆这半年来的感受。

    黄鹤斌此时没有被赶回新海时家破人散的落魄、憔悴、疲惫,也没有之前在卡奈姆针锋相对时的心机阴沉,气度更为沉稳;两鬓还多了些白发,可见他即便能重建团队回到德古拉摩,也没有觉得高枕无忧,反而是更如履薄冰了。

    “团队虽然大部分是老人,但工作思路要进行颠覆性调整,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要进行重塑,有些人不能适应,要亲手将他们送回去,又要尽可能从当地补充专业人员进来,是非常的不容易。”黄鹤斌说道。

    在重返德古拉摩之前,曹沫又私下见了黄鹤斌一面,谈及他对科奈罗新港城以及弗尔科夫投资的思路,主要是从根本上放弃泰华之前近功近利的想法跟做法。

    黄鹤斌这些年也经历不少大风大浪,适应性很强,但有时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之前为了尽快上马盈利,新炼油厂一期除了工艺简陋外,安全设施严重匮乏,污水、大气污染措施形同虚设,与新港城的规划也存在严重的冲突。

    这除了令炼油厂一期工艺的生产成本虚高外,对新港城的环境及安全都造成威胁。

    黄鹤斌走马上任,组建新的团队,并没有急于恢复建设、生产,而是对现有的工程规划、设计进行反思,该调整的调整,该更改的更改,该加强的加强,该补上的补上。

    当然,黄鹤斌作为运营团队的负责人,原本是要在董事会的领导下执行既定的运营方针,任何一个偏离既定方针的动作,都需要获得董事会的授权,更不要说进行如此彻底的调整。

    好在即便是尼兹·奥本海默,对弗尔科夫石油化工及新港城未来发展也有相当的期待,因此很快达成一致,新港城进行新的规划调整,以炼油厂为核心,规划出石油化工及仓储区进行发展,将原本紧挨于东侧、东南侧的居民规划区,全面东移,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中间填以轻工产业区。

    弗尔科夫石油化工一期工程全面停产,投入资金进行技改,在一二期工程增加更为严格的安全消防设施,制定更为严格的安全、消防制度;投入巨资建排海管道,将污水处理厂进行扩容,并确凿利用起来,初步处理的废水不再排湖,而是从新建的管路排海。

    重新调整过后,炼油厂的投产又不得不推迟到明年三月之后;这还是最赶的计划安排,当中不能再出其他岔子。

    然而这对科奈罗南岸来说,还只是初步。

    新港城除原油码头之外的集装箱码头、滚装码头以及商业贸易区、产业园区、市镇区什么时候重新拉开大规模的续建,以及什么时候能成规模,现在什么都不好说呢。

    而北岸这边,配套的市镇规模不大,但除了科奈罗水泥的一厂、二厂,除了伊波古矿业的黄金提炼厂以及东盛投资的棕榈油加工厂、铝型材加工园区、天悦工业整车厂等成规模的工厂外,前后踏踏实实还引进二百多家中资中小企业,此时已经初成规模。

    而在杨德山的主持下,科奈罗湖工业园的建设投入不高,但有隆塔地方的全力配合,规划建设非常有序,现在很有几分模样。

    而去年隆塔市政府牵头、交由科奈罗湖工业园托管、跟科奈罗滨海新城同步启动的湖湾加工园区,在经过一年的高速建设后,目前也从德古拉摩市郊引进近两百家当地的加工企业进驻。

    反倒是南岸,除了规划上的大而无当外,起初将饼画得太大,将标准定得太高,将当地最为主要的中小加工企业拒之门外,而等泰华陷入债务危机之后,所有的建设、招商引资工作就彻底停顿下来,以致现在死气沉沉。

    重返德古拉摩之初,看到东湖以及北岸的欣欣向荣,而南岸荒芜死寂、杂草丛生,黄鹤斌都想哭一场。

    曹沫听黄鹤斌心有感触说了这么多,说道:“产业园区目前还是要继续做好工业配套的工作,要尽一切努力将配套成本降到最低。卡奈姆大多数的制造业都还停留在初级加工层次,粗制滥造的多,跟配套不成熟的关系很大,同时对成本又非常敏感——不管弗夫科夫投资以及华茂那边有什么想法,我这边都能给你更多的时间,甚至十年都没有直接的利润产生,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科奈罗新城港目前就占地两百平方公里,未来我还想着科奈罗湖东岸以及北岸都囊括进去,前面十年能将四五十平方公里发展好,就相当不错了,但这么大的面积相比整个新港城的规划,都只能说是启动、都只能说是前期培育——而启动区培育得越好,后期才有可能带来更为庞大的利益。当然,道理大家都懂,我今天说也是重复别人的话,毕竟打基础的好处,有几个人不清楚呢?关键还是决心,还是我们能不能沉得住气,又或者说我们有没有做十年不赢利的底气——我也只能告诉你,我有。而为新港城前期培育能自身造些血、补些血,内部形成良性循环,除了炼油厂外,我觉得还有两样工作应该大力去做。第一是谢思鹏他们在中央大街建的华商城,规模太小,又因为走私现象严重,屡为当局打击,南岸可以建造一座更大、管理更正规的华商城,使之发展成为中国商品在整个西非的集散中心,我想这件事非常有意义,国内官方也会乐意推动这件事。第二是德古拉摩港现有集装箱码头已经严重饱和,新港城除原油码头外,应该优先保障超大型集装箱码头的续建,这与华商城也是相辅相成的——后续科奈罗湖工业园以及湖湾加工园区,都优先配合南岸的发展……”

    这两件事,都有在推进,但科奈罗新港城以及湖湾加工业园、科奈罗湖工业园各有规划,要做的项目也千头万绪,资源却又有限。

    哪些项目优先去推进,短期内尽可能将资源,堆到哪些项目,不要说主要投资人有分歧,黄鹤斌负责的运营团队内部也有争议。

    前期资源有限,曹沫就想着将科奈罗新港城当前要做的重心先明确下来,有重点的先做成一些事。

    而曹沫说到东岸及北岸会尽可能优先配合,却不是一句便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