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韩少荣、余晋杰最终否决跟康恩斯安全顾问公司合作,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他不至于在莱恩·福蒂斯那里交待不过去,相信莱恩·福蒂斯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不过,郭建现在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两不得罪,划清跟他的界线?

    郭建没有拿到西海钢铁的股份,这是韩少荣跟余晋杰两人商议出来的结果。

    梁远他不是没有想着帮忙说话,但余晋杰当时质问郭建对西海钢铁及卡特罗钢铁厂有什么不可或缺、替代的地方,他也是哑口无言,难再替郭建辩解什么。

    很显然是余晋杰对三姓家奴郭建没有什么好感,不愿意给他股份,韩少荣都没有说话,他能再争什么?

    梁远也感觉到在这事之后,郭建很是失望,还特意陪他找了几次东欧大妞,没想到他的态度到底还是发生变化,变得游离、滑脱起来了。

    说实话,梁远并不是太担心郭建此时敢撕破脸,但他不意味不怕郭建有可能去找韩少荣揭穿他跟莱恩·福蒂斯暗中串谋的事。

    启明科技并购重组后更名西海钢铁,股价飚升,此时市值已经上涨到一百五十亿港元并稳定下来,他个人所持西海钢铁的股份最终稀释到6,市值却也高达九亿港元。

    这样的财富,也勉强能爬过超级富豪的门槛。

    不过,梁远心里很清楚,西海钢铁的市值很脆弱,目前一方面是韩少荣、余晋荣暗中动用资金撑着,另一方面还是勃索—卡特罗钢铁工业复合体这一概念,给予西海钢铁未来极为广阔的盈利预期。

    他与莱恩·福蒂斯暗中串谋,承诺他会在关键时刻会倒向埃文思基金会,并会暗中配合埃文思基金会的布局,确保埃文思基金会有需要可以彻底掌握勃索—卡特罗钢铁工业复合体的控制权。

    试想韩少荣、余晋杰知道这事会有怎样的激烈反应?

    而倘若韩少荣、余晋杰跟埃文思基金会这时候就闹翻,对西海钢铁股价,会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他倾注全身心的身家,就有可能就会化为乌有!

    他之所以跟莱恩·福蒂斯串谋,说到底还是担心非洲的投资对韩少荣、余晋杰是最终可以割弃的损失,他需要找到更可靠的依托,最终将这摊事做成,而不是将这摊事做砸掉。

    梁远认定郭建的态度发生变化,就算不怕郭建现在敢直接找韩少荣去汇报,但这始终是隐患。

    而倘若郭建以这事要挟他,要怎么办?

    梁远也是有急智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想到这么多,下意识的也令他觉得韩少荣都有意直接插手安保一事,他此时不宜再跟董成鹏较劲,不等韩少荣有进一步的表示,就主动让步说道:“康恩斯的报价确实有些高了,但能不能好的替代方案,我准备忙过这节,就与陈总找成鹏一起商议呢!”

    见梁远都主动让步了,还主张邀请董成鹏参与进来讨论,他也就认为意图达成了,倘若还需要他跟余晋杰直接干涉,那也得等梁远与陈如豪、董成鹏再出现分歧不能协调的时候再说。

    “老余,你觉得呢?”韩少荣看向余晋杰问道。

    “那他们先商议呗!”余晋杰说道。

    西海钢铁的股价飚涨起来,他之前暗中吸纳了一小部分散股也是涨幅惊人,将这部分散股一点点出售掉,他就能收回四亿多港元的现金。

    而事实上新钢联对西海钢铁的直接注资也就十亿港元,照他对新钢联的持股比例,分摊到个人头上,都不到三亿港元。

    这就是说他个人投资很快就能先收回来还有多,但作为条件,西海钢铁及卡特罗钢铁厂的决策,要以韩少荣为主。

    第四百九十二章 归宿

    约鲁巴人也好,坎特人或阿贾人,都有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处世哲学,虽然在卡特罗,市民阶层的收入很微薄,但夜晚却非常的热闹。

    街巷深处,常见几张高脚凳围着一张小桌,一群人或坐或站的拿着酒瓶,与汹涌而出的喧嚣音乐,是酒吧最为显眼的唯二标志;一条看似普通的街巷,却有十数家酒吧。

    即便已是凌晨,但站在落地窗前,犹是能隐约听到斜对面街巷深处传来的音乐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踉跄的醉酒身影从巷口跑出来。

    忠实的武装警卫守在铁栅墙外,防止有人试图接近酒店的范围。

    没有国内或英国到凌晨那种夜阑人静的感觉,但当地约鲁巴人的喧嚣、热闹,却又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梁远站在窗户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神色阴翳的脸。

    他此时的内心深处,中午时曹沫闯局的不快,已经彻底被郭建滑脱态度所引起的担忧所替代。

    但他并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手提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卡特罗的凌晨,而此时香港已经进入上午股市交易的时间。

    西海钢铁的走势图,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开盘很快小涨几个点,很快就形成一波密集的成交,总量大约有四亿多港元,之后又很快拉涨了百分之五十,市值突破二百二十亿。

    天真的股民,或许真以为这是受勃索—卡特罗钢铁工业复合体总奠基典礼即将举行的利好消息,刺激所致,但梁远心里很清楚,韩少荣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

    梁远也很清楚,此时西海钢铁的市值高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丝丝作响的窃听器里,极轻微传来打鼾声,显示窃听器的另一边,此时的韩少荣已经睡熟,但他入睡前对国内具体负责西海钢铁项目的操盘者进行交待,还在梁远耳畔传荡。

    华茂这些年在证券市场猎食,所掌控的流动资金,实际上要比余晋杰多得多,所以后续从公开的证券市场层面如何打好西海钢铁这张牌,自然还是以韩少荣及他的华茂为主。

    余晋杰说是也有两三百亿的身家,但他仅对新钢联的持股,就占到一百六十多亿,手里能有多少随时可调用的资金?

    对余晋杰来说,他更在意还是吃到该吃的肉,以及尽可能降低他要承担的风险。

    梁远之前对这些都有猜测,但他这次利用提前住进酒店的机会,秘密在安排给韩少荣、余晋杰住的房间装了窃听器,才真正得到证实。

    西海钢铁今天开盘半个小时的密集成交,实际上是韩少荣履行合作之初对余晋杰的承诺,暗中调用资金撑住西海钢铁的股价,方便余晋杰将之前以平均每股仅三五角港币吸纳的几千万股筹码都抛售掉。

    这么一来,余晋杰直接获得三四亿港元的利润,将前期他个人对西海钢铁的间接投资,摊薄到即便全部损失掉也无所谓的地步。

    而除了在明面上控股股东、大股东所持、减持受限的股份之外,西海钢铁那些名义上分散在中小投资机构以及大量散户手里的股票,实际上都高度集中在韩少荣的控制之下。

    倘若以为韩少荣将这些股票高度集中起来,同时也将股价拉到以往难以想象一个高位,之后就应该想着如何出货获得,那就小看韩少荣了。

    华茂作为控股股东,对西海钢铁公开持股超过30——这一部分持股所对应的市值,高达七十亿港币。

    西海钢铁此时的市值,完全是资金局,真正想要落到实处,也就是华茂所持的那部分股份,能变成实实在在的资产,还得依赖于勃索—卡特罗钢铁工业复合体这一计划的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