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秋明见状,面色却稍显不悦,她弯俏的柳叶细目冷了几分,盯着林向晚道:“你有何事要与孤相谈?”

    “确是有些要事。”林向晚坐在陈秋明的近身之处,亲昵地捉起她一只手来,瞧着指甲上那些艳色的蔻丹,赞道,“殿下手上这些颜色真漂亮,这么纯粹的朱色,必要调和很久罢?”

    陈秋明怪异地看了林向晚一眼,不知这人为何夸她的手甲,只淡淡一声,“那是自然。”

    “殿下也知,微臣乃武将世家,自小习武,是不让留这样好看的指甲的。”林向晚喜爱般多看了几眼,“不过最近倒是松快,私心想得空递了拜帖,去殿下府上一叙,不知殿下可允?”

    “你来我府上?”陈秋明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兴致盎然地看着林向晚,连惯用的自称都忘了。

    寻常朝臣私下造访皇女府,与投诚何异?

    她突然对林向晚身后放着的美人失了兴趣,拖着石凳往林向晚跟前又挪了半寸,神色兴奋道:“少将军此话当真?”

    陈秋明五指细长,紧紧捏住林向晚的肩膀,尖锐的甲骨透过轻软的夏裳刺进林向晚的皮肉里,被咬过的那个伤口钻心地疼着。

    林向晚神色轻轻,笃定道:“微臣岂敢欺瞒殿下。”

    “好!”陈秋明悦然地笑了一声,“林向晚,你非常好。”

    林向晚肩膀上那股蛮力倏然一松,剧痛逐渐舒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陈秋明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方才接见时,孤就闻见你身上一股药味,少将军受伤了?”

    林向晚低叹一声,面上带着十足的腼腆,“并无大碍,一些闺房情趣罢了。”

    陈秋明骤然明白过来,这二人的房中事已激烈到这般地步,那男人怕是不知被玩过多少回了,哪里还有清白身子在?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少将军,孤很欣赏你,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话。”陈秋明正了身子,笑容一如既往地明艳。

    “微臣不会忘。”林向晚亦起身相送,“天下人都心向明月,微臣自然也不例外。”

    这就完了?林向晚怎么好端端地投了诚?

    云宸呆愣了一瞬,才慢一拍地跟着林向晚一起拜别陈秋明。

    他站在林向晚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向晚,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会这样?前世,林向晚明明与陈秋明水火不容,今日怎么会突然投诚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清润如墨的双眸中噙满了担忧,林向晚难道不知,陈秋明此人心比虎狼吗?跟着她无异与豺狼为伍,林向晚究竟在想什么?

    送走了陈秋明,林向晚暗松口气,余光瞥向身后无措的云宸,看着男人穿戴整齐的衣物,之前烦躁的心绪一扫而空。

    她像是丝毫不担心投诚的事,只上前宽慰地扶了下云宸的肩,温声道:“让夫主受惊了。”

    第14章 冲撞 阿乌和大白是对好姐妹

    烈日当头,云宸穿得衣服颇为保守,他整个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来。

    他看着林向晚若无其事的表情,真想开口问一句,究竟为何要与陈秋明同流合污?

    可他不能,他应该扮演好自己临安公子的身份,不知三皇女的为人,也不该过问政事。

    云宸动了动唇,呼出的话终是温软了下来,只拉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那截光洁的玉臂,道:“既然都做了,将军为何又不给三殿下瞧了?”

    林向晚垂目看了眼他的手臂,给人把袖子挽下来,拂去了上面的褶皱,笑看了人一眼却不答话,反问:“你在府中多有不便,等成了亲,我指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厮给你,如何?”

    “奴都听将军的。”云宸忧心地瞧着林向晚,自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强忍下那股想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扯出个笑来,“将军放心去忙便是。”

    林向晚轻抹了一下云宸水润的唇瓣,嘱咐了句“晚上等我回来”,便转身离去了。

    唯剩云宸立在亭下,目光温绻地注视着那抹倩影走远,直至看不见了,他才复又抿紧了唇,眼神发寒。

    不论林向晚做什么,他都该是支持她的,至于后顾之忧,就由他替林向晚来一一抹平吧。

    云宸抬起冷艳凌厉的双目,望向天外。

    凉风一过,院中只剩一株葳蕤柳树迎风而动。

    待出了将军府,林向晚点了她的乌雅驹,直奔京郊大营方向。

    上次她自京郊大营回来后,心中思虑颇多,朝廷苛待将士,拨下的军饷被层层剥削,真正用在将士们身上的所剩无几。

    这些人都是家中主力,既耕不了地,又拿不到足够的银钱,家中境况可想而知。

    这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届时的胜算还在林家这头。

    林向晚嘴角噙着柔婉的笑意,正策马向前,忽然眼前一道白影飞过,一四足宝驹狂奔而去。

    那匹白马距林向晚不足三尺,她座下的乌雅驹受了惊,当即厮叫一声,被林向晚即刻死死拽住了缰绳。

    林向晚盯着白马奔离而去的方向,觉得这匹马似乎有些眼熟。

    “少将军,真是抱歉,我的马吃了浅坡上的野草,突然发了疯。”后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健步如飞的女子一身乌青淄衣,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朝着林向晚歉意一笑。

    林向晚回眸眼中闪过一分诧异,原来是她。

    锦衣卫指挥使,周宓。她与此人已有多年未相见了。

    前世她相识周宓,还是在母亲的引荐下,那时周宓遭了难,没有办法才来林府求助,林向晚对周宓的初印象便很好。

    只是后来来不及深交,周宓便被撤职,锒铛入狱,没多久就被斩了首。

    “原来是周大人。”林向晚下了马,对周宓一礼,顺手指了自己的乌雅驹道,“你的马你最熟了,我的阿乌割爱借你,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