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澈笑:“你忘了?人家在翰林院可是有内人在,哪需像我们这般累脚脖子。”

    后又唱二甲一人:郁芙。

    郁家列七姓之一,几代行医,族中长者有三分之二是宫里的御医,近来年郁家开通商业,做上了香膏,口碑很是不错。

    这七族之中,明家以司学传教,族人几乎遍布各州;沈家经商、郁家行医、韩家的□□冷器一绝、周家因人众而显分离之势、万家借宫中万贵君的地位扬名在外,而楚家则身隐山林,以机关术闻名,其族人除楚月自小养在皇宫,林向晚再未见过其他,颇为神秘。

    她有时只是想,这七姓族人几乎遍地皆是,居然不能算她林家一个。

    后来稍想便觉释怀,陈家不也没在其中。

    然,提名提到这里,明如澈脸色已然有些不好,余光频频瞧向林向晚,却见林向晚神色平平,仿佛全然没有她的事一般。

    算了算了。明如澈自我宽慰,林向晚中个三甲也是好的。

    三甲五人:沈香兰、周雉、勾宝枝、勾朵朵、勾宝莲。

    林向晚称奇:“勾家三姐妹竟同是三甲,真是稀奇。”

    明如澈却全然不在意这个,只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林向晚,低声道:“林向晚,提名已结束了。”

    林向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明如澈一直在等翰林院学士提她的名,可她那份卷子上什么也没写啊。

    “咳”林向晚尴尬地搓了搓手,笑道:“看来我学识欠佳。”

    明如澈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哭丧着脸道:“韩淑怡将你要秋闱一事传了个满京华,今日却是这样,不知那些人要怎么笑话你,你还笑得出来?”

    “又不是笑话你!”林向晚敲她脑袋,“你拉什么脸,没中就没中,今晚不是有万华做东吗?我好久没去万宝楼了。”

    见此,明如澈也只能长声叹气,感叹林向晚心态真好。

    这边才提完名,万华仿佛掐准时间一般从后面走了出来,春风得意地笑看了林向晚与明如澈一眼,道:“走啊,万宝楼!我上回在里面预定了几个姿色甚佳的郎君,届时叫出来伺候。”

    万宝楼是专供世家子弟消遣的高奢场所,连林向晚也未必会去上几回,那里面的红郎更是贵得离谱。

    “几个?”明如澈兴奋地搓了搓手,“能留着过夜吗?”

    万华笑着拿扇子打她,“买都买了,岂有不能睡的道理?你明如澈惯会占我的便宜。”

    话说了一会儿,万华饶有兴味地瞧着林向晚,道:“林妹妹惯不留宿,不知这回可要破例?这都两个月了,对家里那位想必也是腻味了罢?”

    林向晚皱了皱眉,看着万华身后徐徐走来那人,低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说了。”

    “为何?”万华浑然不觉,“难不成你还惧内?教坊司出来的男人你也怕么?”

    明如澈却想搬弄是非,笑嘻嘻看着万华道:“难道万华御人有术?郑学士被你管得愈发死心塌地了罢?”

    “他?”万华想了想,“他长得倒是极有滋味,只是总端着一副读书人的架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时间久了也惯没趣的,我只想着今夜寻哪个郎君来解解乏。”

    话音刚落,万华终于觉出不对劲来,忙往身后一看,是郑回昉正用一种极为悲哀的目光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万华的狐毛披风。

    她忙想解释,郑回昉却将那件披风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寂寂回了翰林院。

    万华脸上现出一瞬黯然,她望着郑回昉离去的方向默了片刻,又回身露出个自然的笑来,“管他呢,我们走吧。”

    明如澈神色有些尴尬,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悻悻跟在了万华后面。

    今日万华做东,一同宴请者甚多,连林向晚这个席内人都不清楚具体有谁。

    平素是,林向晚、明如澈、万华及韩玉昭多有来往,韩玉昭是韩淑怡之女,有时楚月也来,其余家族的女孩得空便跟在她们这些人身后,下馆听曲,颇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待她们三人到了万宝楼,韩玉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大摇大摆地摇了摇手里的酒囊,道:“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娘从西域得来的销魂酒,听说饮了可催情,还不伤身。”

    万华不冷不热地笑了笑,“怎么?玉昭初尝人事,这是怕自己不行?还带这么个玩意过来。”

    韩玉昭瞬间红了脸,“姓万的,你再喊,全京城的人都要知道我没找男人玩过了。”

    几人皆是一阵哄笑。

    莫说韩玉昭,林向晚这素来让人觉得很不一般的都是昨儿个才开了头荤,只是她平日装得极是高深,便无人敢质疑她。

    万宝楼装潢华丽奢靡,共有三层,俱是应有尽有的酒池肉林。因万华爱来此处,她们皆怀疑过这万宝楼是否属于万家产业,只是万华每次都笑笑不答,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在意了。

    她们一行人被请进了顶楼的宴堂,这整个三楼便只能供她们玩乐。

    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早就等在那处,还有几个林向晚面熟,却早已叫不上名字的,仔细一瞧,丞相勾家的那对双胞胎姐妹也来了。

    勾宝枝和勾宝莲圆脸嘟嘟,生得喜庆,两人携着一容色不逊的男子,占有之势明显,其中一人笑说了声:“万华,我们两人就要他了。”

    万华皱着眉笑骂:“放肆!那是我看中的!”

    以前,林向晚作为中心,与这些人同乐时,会觉得这些都很新鲜、很有趣。可她现在看着这些人笑语喧哗,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提不起半分心思来。

    “别站着了,自寻地方坐吧。”万华回头嘱咐她和明如澈,也进了卧室去寻个她中意的郎君。

    林向晚默然立了片刻,扫向身侧垂涎不止的明如澈,皱眉道:“想去就去,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明如澈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怕你今日考场失意,心情不好么。”

    “哟。”林向晚很是稀奇,“想不到美色当前,你名如狗还有这样的良心在。我并无事,随意找地方吃些酒就可以,你去吧。”

    听她如此说,明如澈才巴巴跟去了卧室寻欢。

    林向晚长叹一声,寻了个角落的位置,撑着脑袋发愁。

    眼下兄长入宫一事,尚沉沉压在她心头,虽对此事她早已做了谋划,但母亲和父亲那里还不曾通融,也无法通融,具体细节也不曾同哥哥商量,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唉。”林向晚揉着眉心又叹一声,那边却是万华突然大声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