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时分,直到室外斜阳将灿金的光晕罩住半张枕席,云宸也慢慢转醒。

    他醒来便觉得有些饿了,起身便见桌上放着些精致的茶点,罩在琉璃罩子里。

    正要动身下床,身上的衣服却从他背上滑了下去。

    云宸低头才发现,林向晚不知什么时候给他换了件极不成体统的中衣,浅浅的红色,可胸口却未覆寸缕。

    触之甚至还有些隐约的湿意

    这阿晚,临走还不忘弄他一阵,他究竟是睡得多沉,才能全无知觉?

    荒唐!

    云宸生了些气,可又不知道这气是为谁生的,呆坐在床上半晌,才听见有人敲门。

    “主子?”司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可醒了?厨房一直热着药膳,可要进一些?”

    “醒了。”云宸忙穿好衣服回复,这才瞥见床边的架子上干净衣物从里到外,林向晚都给他摆好了。

    这些本该是由他来做才对。

    妻主要早起去上朝,他不光全无知觉一直在贪睡,还要让林向晚给他准备衣服。

    太不像话了。

    方才生的气忽然又消了,云宸穿好衣服坐在桌边等司琴的药膳,忍不住取了块精致的小点食用。

    这小点瞧着不像是府上做的,样子很别致。

    入口即化,扑鼻一股沁人的梅香,连甜度都十分适宜,清淡可口。

    司琴端着药膳进来布好道:“主子慢些,还滚烫着呢。”

    云宸点点头,道:“今日的糕点不错,你尝尝。”

    一句话说完,却没见司琴动作。

    “怎么了?”云宸不解抬头。

    “这糕点是将军起了大早去早市买的,玉酥坊刚出炉的那批。”司琴顿了顿,“小人如何使得。”

    林向晚去买的?

    早朝卯时便要开始,她难道寅时就起了吗?

    云宸一颗心又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

    见自己解释完半天,云宸都没说一句话,司琴以为是他生气了,忙改口道:“主子让小人吃,小人就吃!”

    手还没碰到点心,云宸又一袖子将他挡了去,端着冷静严肃的表情道:“我用饭时,不习惯别人在侧。”

    别人!?

    司琴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云宸不置可否,司琴算是懂了,凄然地退身走出了房间。

    天,似乎是愈发冷了。

    云宸心满意足吃过了早饭,眼神缠绵地望了眼床铺心中犹豫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没想个明白,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又是司琴走了过来。

    “主子!完了!小人看见好几个男人站在府外,模样都骚极了,说都是将军的侍人。”

    云宸神色平静,“哦,那去看看罢。”

    “?”司琴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云宸道,“主子,他们是将军的人,我们的将军!”

    “我知。”云宸回道,“你为何要再说一遍?”

    “我”司琴无措地挠了挠头,怪异地看着云宸。

    前几天因为将军跟别人过了夜,哭成那个样子说自己不做正夫了的主子去哪儿了?那是他的幻觉吗?还是现在是他的幻觉?

    “你干什么?”云宸躲开了司琴摸过来的手,站起了身子。

    “我看看您哭了没”司琴悻悻道,果然见云宸露出几分鄙夷。

    怎会如此?难道是将军已经跟主子打过招呼了?可这招呼再怎么打,主子也不至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愣神的功夫,只见云宸已穿好了衣服,是件略显修身的宝黑色,华而不扬,光彩照人,俊美如谪仙。

    云宸拂平衣袖,凌厉的凤目中勾出几许微不可察的笑意,“走罢,既是将军的人,我该好好照顾才是。”

    出了屋,却见是两名锦衣男子站在外面,云宸一出去,他们便看了过来。

    那二人容色不错,神情却十分严肃,一双眼睛冰冷如刃,不带丝毫情绪。

    这便是林向晚那晚招入府中的那两个侍人?如此身量,瞧着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这气度,倒更像是个杀手。

    林向晚交代他不必出去相见,他若要去,这二人是否会拦着他呢?

    云宸对两人视若不见,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却也并未阻拦,只是十数步后,远远跟在了云宸身后。

    司琴扶着云宸,回头怯怯地望了一眼,忍不住道:“完了,主子,他们怎么跟上来了?”

    “不必理会。”云宸如是道,心里却安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