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何况那人还不会武功,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听上去好像比她还害怕。

    林向晚默默站在靠近胡同口的位置倚着墙,半晌终于等到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巷口,然后尖叫了一声见鬼般地看着林向晚。

    “嗨。”林向晚看着她挥手打了个招呼,却不想她打完招呼,这个软弱的女人直接坐倒在地上。

    “让我猜猜。”林向晚悠闲地打量着她,“你应该是刑部侍郎宋芹的门人?”

    明日贪腐的名头就要打到刑部侍郎头上,此人应该是狗急跳墙,才会出此下策。

    当然也有可能是裁脏陷害,不过看此人一脸震惊的表情,应就是刑部侍郎无疑了。

    林向晚细细盯着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记得宋芹只有一个儿子,那你是她的什么人呢?”

    那书生模样的女子也不说话,只是紧咬着唇瓣瞪着林向晚。

    “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门人,那你今晚恐怕无法活着回去了。”林向晚让开胡同,让此人看到刚刚发生在胡同里血肉模糊的惨状,勾唇道,“要不你去陪她们,如何?”

    “不!”女子浑身一抖,抬了抬腿,竟是当下尿了出来。

    “”林向晚嫌弃地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看着她,心道哪里来的如此没见识的孬货,还是从刑部出来的。

    不过看她衣服穿得料子很是不错,应该不是普通的仆人。

    林向晚细细盯着她,眼前的女子抖得厉害,好似一只濒死的瘟鸡,她有些不耐烦了,甩了甩手里的鞭子便勾住此女的脖子往胡同里拖。

    “不!!!”女人拼命地挣扎着,还没有两三步,她就疯狂叫喊道,“我是宋大人的徒弟!她儿子与我已经定了亲!你不能杀我!”

    上门妻主?

    林向晚歪了歪脑袋,“你叫什么?”

    那女人忙道:“我叫叶敏!你去问问宋芹宋大人就知道了!我和她儿子已然定了亲!你若杀我她必然会找你麻烦的!”

    叶敏?林向晚觉得有些耳熟,半晌才想起,这不是廖风雪那个养女么?

    “原来是你。”林向晚笑眯眯蹲下了身,平视着叶敏,将手上的血迹抹到叶敏白净的小脸上,“你原来在这儿啊。”

    叶敏一味地向后缩着身子,也不知林向晚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颤声道:“求你放了我吧。”

    “既是旧相识的人,我怎么也得饶你一命。”林向晚拍了拍她的脸颊站起了身,“你要好好待在宋府,好好与宋府的小公子恩恩爱爱,可别再节外生枝啊。”

    叶敏浑身一颤,以为林向晚是宋芹的旧相识,连忙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回去吧。”林向晚道,“你跟宋大人说,她这份见面礼,我很喜欢。”

    林向晚换过衣服回府的时候,床上的男子蜷缩着身子,睡得正熟。

    小骗子。林向晚心道,然后坏心眼地拿自己冰凉的手摸了下云宸的颈子。

    “唔!”云宸抖了一下,微微睁眼时还有些不悦,但看清是林向晚,便将只着中衣的女子拉进自己怀里,贴着林向晚的耳际道,“奴在给总司大人暖床呢,可大人竟迟迟不来。”

    男人身上还带着股刚沐浴过的淡雅香气,伴着温暖的温度缠在林向晚颈间。

    “你是谁家的夫郎?”林向晚问道,还将手摸上云宸隆起的腹部,“怎么大着肚子,还出来接客呢?”

    云宸脸上一烫,将林向晚的手按住,缓声道:“你怎么这么说话?”

    林向晚失笑回身亲他一口,“不是你先招我的?”

    云宸不说话了,林向晚便扶着他躺好,按照惯例替人纾解胸口的胀痛感。

    待男人蹙着眉又拒绝了她几回后,才松开人哄着睡了。

    天色还没亮,新任总司夜间遇刺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朝堂。

    罪魁祸首宋芹一家皆被下狱,所贪污的钱财尽数上缴国库,女子发配充军,男子贬身为奴。

    林向晚将自己的左手臂用白绢布缠得里三层外三层,实打实地卖了回惨,换得好几日的不用早朝。

    “等等。”林向晚叫住刑部誊写名册的女官,从她手中拿过毛笔,在罪民“叶敏”的“叶”字上多添了两笔,变成了一个“计”字,才满意道,“就照我这个写。”

    那女官也不敢忤逆,乖乖依照林向晚吩咐的传了下去,因是首批被抓的贪官,朝廷杀鸡儆猴,宋芹与叶敏二人都被判了死罪,于菜市口斩首示众。

    斩首那日因天气甚好,艳阳高照,前来观摩的人很多。

    “风雪!”明如澈唤住正欲往外跑的男人,笑道,“你去哪儿?”

    廖风雪道:“我见她们都往一个方向走,想凑凑热闹。”

    “她们都是去看斩首的,你作什么去?”明如澈自身后一把抱住他,“那样血腥的场面,怎么能让我的小郎君瞧见呢?”

    “斩首!?”廖风雪脸色白了白,“真的?”

    “真的。”明如澈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往屋外,“人是林向晚抓的,我还能不知道么。刑部的宋侍郎贪污甚巨,被定了死罪,一同被斩首的还有她的徒弟。”

    廖风雪心头莫名一阵心慌,他道:“什么徒弟?”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姓计。”明如澈一边哄着他,一边将人往马车上带,“走啦,不是说好今日陪我去郊外踏春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姓计?”廖风雪彷徨地望着人流涌动的方向心头狂跳不止,“哪个计?”

    “我不清楚呀。”明如澈眨了眨眼,随手拉住一人挑眉道,“劳烦问一下,今日斩首的人是谁?”

    “是宋芹和她的徒儿呀,姓计。”

    廖风雪急忙道:“你可知那姓计的岁数多大?”

    明如澈死死地盯着那人,那人便回:“接近而立了罢?听说是跟着宋芹多年了,否则也不会一同被斩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