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知会过主母了,不出意外应就是下个月,聘礼已经送到人家家里去了。”季痕腼腆地笑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向晚默了瞬,想起别说明如澈和万华,她连府里这样亲近之人的大事,都不知道。

    “如此,真是好事,那回头我送你栋宅邸,出去好生过日子罢。”

    “少将军不必费心!”季痕忙道,“主母已然安排过了,该有的也都有。”

    “挺好。”林向晚拍了拍季痕的肩,不知再说什么好,转身离去了。

    走出将军府,林向晚呆立了一阵,忽然发觉她似乎总是对身边人知之甚少。

    这辈子从开头万华她们无事不与她谈到如今的两厢陌路,是她推了多少酒局才造成的。

    上次在玉坊,明如澈或许是真的被她寒了心。

    毕竟从始至终,拉她进了万华那个圈子的是明如澈,一直说她好话的是明如澈,最后她却亲手将明姑母送进了牢狱。

    从第一世,第二世,再到如今,林向晚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朋友。

    唯一的一个周宓,也是建立在她先于周家有救命之恩的前提上,难道她林向晚,便是这样一个不值得相交之人吗?

    这日的早朝,陈秋明正式被正名为新立的太女,她穿着华服抬手接受圣旨,风华简直要压过帝位上的陛下去。

    林向晚暗想,差不多是时候了。

    朝臣散去,林向晚独自留在政殿,问道:“陛下近日身子如何?”

    陈芮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精神看着好了不少,露出一丝笑意道:“林卿看中的果真是个妙人呢。”

    “微臣不过偶遇罢了,全在陛下与贵君的机缘。”林向晚随口敷衍一句,缓声道,“陛下,谋逆那晚,似乎有些蹊跷。”

    陈芮喝茶的手一顿,面色瞬间冷了下来,“难道那个逆子还给朕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废太女消失了。”林向晚平静道,“陛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从下狱到消失,前后三日不到,这并不像是落荒而逃,而更像是有什么人急于灭杀证据一般。

    “可朕查不到她,你说会不会是十一?”思及还有变动,陈芮的脸色也凝重下来。

    “恕微臣直言。”林向晚顿了顿,“以十一殿下的手段,恐怕不止这么点风浪。”

    除了陈子清,这世上另一个急于想要杀陈弋茹灭口的,就只剩下陈秋明了。

    陈芮想起那晚在山上,她的三女儿眼中冒出的凶光和杀气,活像是她不将陈弋茹就地正法,就要连她都生吞活剥了一般。

    “林卿”陈芮思量着,话语抬了个头,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倘若陈弋茹真的已死,她手下能继承大统的女儿,可就只剩下陈秋明一个了!

    她还能将陈秋明怎么样呢?

    “陛下想说的,微臣都明白。”林向晚恭顺道,“只是微臣以为,无论以后如何,陛下都该知道真相才是。”

    说的不错。

    陈芮紧抿着唇,思量半晌,点头道:“朕命你隐秘彻查此事,务必将那晚的真相告诉朕。”

    “是。”林向晚领命而退。

    自政殿往外的青云道上,立着一个红衣阔袖的长身女子,她的发髻向上盘起,顶端缠着一条灿灿的金蛇,鲜亮的唇脂在阳光下耀着水光。

    “林卿呀。”

    林向晚看见那个女人缓缓转过了身,妖娆的面容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孤竟不知,你还和母皇有首尾呢?”陈秋明声音发寒。

    林向晚面不改色道:“毕竟投毒一案,是微臣替陛下查明了真凶。”

    她这话一语双关,旨在暗示陈秋明,她可是刚刚助其上位的功臣。

    陈秋明默了一瞬,忽然抬眼道:“你家的云宸,应是快要临盆了罢?”

    第126章 刻字 云宸就是要闹呢

    这本是一句在稀松平常不过的慰问, 可这话从陈秋明嘴里出来,就显得十分奇怪。

    而且她用的称呼很奇怪,直接用了云宸的名字。

    若非林向晚深知陈秋明从不垂涎人夫, 她想她的脸色会瞬间垮下来。

    但即便是这样,林向晚还是胸中顿生一股怒气, 她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和颜悦色道:“多谢殿下关心, 就在今夏了。”

    陈秋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狭长的眸子细细盯着林向晚,忽道:“林卿对孤, 是果然忠心的,是么?”

    林向晚垂首:“微臣愿为殿下身先士卒, 鞠躬尽瘁!”

    一只手突然扶住了林向晚的小臂, 那只手上鲜亮的红甲分外刺眼夺目。

    陈秋明紧紧抓着她, 吐出的词句语气寒凉:“言重了,林卿。”

    “孤其实并不需要你做那些。”她笑得很奇怪, 仿佛是对什么东西志在必得。

    有那么一瞬间,林向晚都要以为,是不是云宸的身世叫这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