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宓自万卷公文中抬手扫了她一眼,“着凉了?”

    林向晚打量了下阴凉的藏书阁,摸了摸鼻子摇摇头,“如何?可有找到什么秘药相关的卷宗?”

    周宓摇头,“还不曾有,这么多卷,你我怕是要翻到天黑。”

    林向晚低叹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夜刹破门而入,神情严肃道:“主人!刚得到消息,太女侧夫失踪了!东宫的人在后院发现了一具不成形的胎儿死尸!”

    林向晚表情木了一下,愣愣道:“你说什么?”

    第128章 雪年 自己的,就该不择手段去占有……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 林向晚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这位侧夫指的是任雪年,那个与陈子清同岁的孩子。

    林向晚脸色微变, 与周宓对视一眼,道:“我过去看看。”

    周宓点了头, 林向晚便翻身上马, 往东宫去了。

    此时此刻东宫已经尽数被陈秋明的红衣影卫占据, 后院的方向更是围着十数人,而陈秋明则坐在凉亭下吃茶。

    “来了。”陈秋明抬起眼皮扫了林向晚一眼,往后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道,“去看看罢, 掘地三尺, 也要把人给孤找出来。”

    后院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向晚心头微沉,迈着步子往后院探去。

    只见后院一处花园里, 里面的土壤尽被掘出,坑里扔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婴孩尸体,观察模样,应是还未成型。

    林向晚滚了下喉咙, 心底发寒。

    这不会是任雪年自己挖出来的罢?他有孕了?那他现在人究竟在哪儿呢?

    这胎儿身上还带着未凝的血浆,人应是走了没多久,至少还不足一日。

    “王夫是何时不见的?”林向晚问道。

    一人回:“早晨去房里叫人时, 便已经不在了。”

    林向晚点了点头, 看来陈秋明对她这个王夫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什么,倒是颇为疏忽,竟连个看守的人都没留。

    “微臣一定尽快找出王夫下落。”林向晚去陈秋明面前敷衍了一句, 正准备走人了事,抬眼却见陈秋明以一种十分轻松又诡异的笑容看着她,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在陈秋明看来,任雪年是陈芮派来盯着她的,任雪年的失踪,对陈秋明来讲是一件好事。

    但虽然是好事,陈秋明却不得不查清任雪年为何会突然失踪,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变故。

    “嗯。”陈秋明终于点了头,让林向晚离去,在林向晚背身而过的时候,她却又好似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声,“孤的东宫,骤然空荡了起来呢。”

    虽然声音不大,可林向晚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陈秋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正盯在她的背上。

    林向晚眼底闪过一抹深恶,假装充耳未闻,快步离开了东宫。

    任雪年失踪,若非林向晚知晓他与陈子清的这层关系,可能也会毫无头绪。

    然而现在,林向晚避开众多耳目,悄悄来到了万宝楼。

    “自在娇莺恰恰啼。”林向晚对着前来接话的伙计说出了这句暗语,然后自行去了万宝楼的地下王宫。

    自上次一别,这是林向晚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瞧见这位传闻中万贵君的样貌。

    他身着雪白无暇的雀尾鸾服,身形清瘦修长,孤傲的眉眼间透出十足的矜贵,倦倚在同样纯白柔软的雪狐裘倚上。

    若林向晚看得再仔细些,就会发现这位万贵君很不高兴,整张脸上透着相当的不悦。

    林向晚默了一瞬,想了想恭敬道:“微臣来找十一殿下。”

    万贵君抬起眸子睨了她一眼,无声地往里面抬了下手,林向晚便知晓了他的意思,道了声多谢立时去了。

    相比外面的宁静,地宫里面就显得有些嘈杂甚至人影散乱,林向晚还没跨进去,就闻见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几乎是在同时,她断定了任雪年一定是在里面。

    “殿下!”几经搜寻后,林向晚终于锁定了陈子清的身影,轻唤了一声。

    陈子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满目忧愁,随后又将目光深深移了回去。

    林向晚两步上前,随着陈子清的目光一看,不禁怔住了。

    只见床上的任雪年几无血色,他肚子上有一个破开的窟窿,不停地往外冒着血,周围围着十数个人在不停地给他止血缝合。

    林向晚惊了一瞬,不由想起陈秋明那个诡异的眼神,忙道:“这是陈秋明干的?”

    半晌沉默后,陈子清竟摇了摇头,她同样冷淡的眸子里隐匿着几分震惊,沉声道:“是他自己。”

    在林向晚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又轻轻重复了一句:“是他自己我从不知道,他有这么烈的性子。”

    林向晚愣怔着,想起之前任雪年和陈子清几乎如出一辙的做派,心中隐隐感觉到些什么。

    “殿下为何要将他送去陈秋明身边呢?”她问。

    陈子清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回道:“如若不是他,陈秋明不可能动摇得这么快。我们的事,也不可能行进得这般顺利我只是后来才知,我后来才知”

    她的神情充满了愧疚与后悔,深深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任雪年,话语轻薄得连听都听不真切。

    林向晚心中一紧,忍不住问:“后来才知什么?”

    陈子清面上几无血色,“才知那晚,陈秋明究竟是如何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