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喻也不想就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揪着上一世里发生的事情,在这一世里摇摆不定。

    可太多太多不好的记忆、引发了太多太多扰乱他思绪的恐惧。

    秋喻迷茫、惶恐,担忧着那些被他忌惮着的事情,又会在这一世里重现。

    ——我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着重蹈覆辙。

    “我……什么都很害怕。”秋喻垂着头道,“我害怕因为怀孕,我就没办法做自己了。”

    客厅里寂静得可怕,秋喻的声音回荡在装潢华丽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久久之后,秋喻听见身边传来余夫人的一声叹息。

    “傻孩子啊。”

    余夫人像对待亲生孩子那样,轻轻地将秋喻搂过,手颇有节奏地在秋喻背上轻拍。

    “这有什么关系?嫁不嫁人、怀不怀孕,你都是可以做自己的啊。

    “也不是说怀孕了、就一定要在家安胎。你喜欢演艺事业,还是可以继续的嘛。”

    秋喻靠在未来婆婆的肩上,距离近得能闻到贵妇人身上淡雅的香水味。

    “可是……很多人都对演艺人士有偏见,也不看好我嫁进豪门。我……”在长辈的一步步开导下,秋喻的委屈爆发了,“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就是害怕。”

    秋喻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边说话边抽了抽。

    “没事没事,不要害怕。”余夫人温柔安抚,“要是这个宝宝实在来得突然、你不想要,那就像承玺刚才说的那样,打了吧。

    “当然我是不建议你这样做——不是因为我看重宝宝,而是那样对身体损害太大、怕影响了你日后的健康。”

    余夫人居然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秋喻感到吃惊,坐直起来用手背抹了抹泪。

    “您居然建议我……打掉?”

    “不是建议你打掉,是建议你遵从本心呀。”余夫人抽了张面巾纸,用戴满了珠宝钻戒的手给秋喻擦泪,“想要就是想要、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的去留、你来决定。”

    秋喻乖乖地让余夫人擦泪,嘀咕道:“说去留什么的……这也太残忍了。”

    “唉,有的时候这宝宝他来得确实是突然、确实不是时候嘛。

    “想想我家承玺也是……怪我和你余爸爸当年不懂事,没做好那方面的保护措施。我怀上承玺的时候,正好赶上技术革新;咱余家这样搞技术研发的,那会子可真是一下都不敢松懈呀。

    “你说要是晚个几年,我说不定就能有多点时间陪承玺了;承玺这孩子,也不至于长成个刺头了啊。”

    “那也不能这么说,”秋喻轻声反驳,“这样一来,承玺就不是承玺了。”

    “所以嘛,有些事情也是命中注定的,看你怎么去把握咯。”余夫人又替秋喻捋了捋头发,“不逼你、没人逼你,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你现在还没进门的时候不逼你,以后进了门也不逼你。”

    “那我还是要把宝宝生下来。”

    绕了这么一大圈,秋喻倒是坚定了想法,自顾自地摸了摸肚子。

    “我只是自己觉得不安而已,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宝宝的……怎么说这都是我和承玺的孩子呀,当然要好好生下来、养大。”

    “你想好了?”余夫人拉着秋喻的手。

    秋喻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我想好了。”

    余夫人伸手将秋喻搂到怀里抱抱。

    “好孩子,你辛苦了。”

    ……

    余夫人从客厅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没留意,差点绊着蹲在地上揪衣摆玩的余承玺。

    “哎呀,儿子,你干嘛坐地上?”余夫人让旁边的佣人扶了一把,好险没有摔跤,“快,进去看看你的宝贝哥哥去。”

    “啊?”余承玺一愣,从本就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砖上爬起来,“你们这就聊完了?”

    “聊完了呀,你去看看吧。”余夫人朝里看了一眼,“妈妈回车库里拿点东西,一会儿回来噢。”

    余承玺顾不上奇怪自家老妈要去拿什么,赶紧往客厅里一钻,去查看哥哥的情况。

    进去的时候,秋喻正在补妆,手上拿着气垫,照着小镜子用纤长的手指将眼妆重新晕染开。

    余承玺进来一看,呀,哥哥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肯定是刚才哭过!再一想,既然都哭了,那完了完了,谈话的结果肯定不好。

    余承玺的气场立马低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背后伸了根手指,戳了戳秋喻的肩膀。

    “什么时候去打?”

    秋喻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根手指,抬头和余承玺对视,莫名其妙道。

    “什么打不打的?我没说要打啊。”

    秋喻这么一说,余承玺又重燃了生机,兴冲冲地在秋喻身边坐下,搂着美人哥哥肩膀。

    “我们……留这个孩子?”

    秋喻合上气垫盒:“我就没想过要打。”

    “真的?”余承玺说话的语气忍不住上挑,“那、那你刚才表现得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搞得我以为……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控制好情绪。”秋喻圈住余承玺的脖子,软声道歉,“我仔细地想了想,不管怎样,我也还是很喜欢这个宝宝,也始终不愿去伤害这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