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和几个女伴在后园嬉戏,听到有打架的声音过去瞧,见到李忻和几位世家公子闹着玩,摔了个四脚朝天。具体的事情记不清了,她如实回答。

    李忻不悦地沉下脸来,狠狠剜她一眼。挥手不耐烦命令:“退下吧!”

    殷拂云迟疑下,见李忻再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应声退出。

    刚踏出门槛,听到身后李忻低低的骂声:“没有心的蠢人!”

    这是今日第二次被他莫名其妙骂这样的话,她心中也几分气恼,停步回头瞪过去,李忻正哀怨地盯着她,四目相接,立即收起怨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目光慌乱,躲躲闪闪望向一侧,手足略显无措,挠了下耳郭转身朝内室去。

    “殿下若是要教训,尽可当面,属下更愿当面受教。”背后骂人实乃非大丈夫所为,骂就算了,还让她听见。

    李忻转身回走,气势汹汹冲过来,一副要与她大吵架势,刚走到门前却停下来,望着那张易过容的脸泄了气,盯着另一张脸,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骂另一个人,不解气。

    “蠢死算了!”气冲冲甩袖回房。

    殷拂云对他的背影狠狠剜了一眼,端着餐盘离开,身后传来李忻高声命令:“本王要沐浴。”

    殷拂云装作未听见,端着托盘直直走开。

    房前的亲卫相互交流一个眼神,这事要落在他们头上了,去准备东西。

    殷拂云再次回来,李忻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她走向一旁偏室。

    偏室已经收拾出来,只是搬走几样不用的家具,添了一张床榻,被褥都是新的,室内正中间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野花。

    殷拂云不知自己怎的,脑海中又想到李忻衣袍上的迎春花。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甩掉这个挥之不去的画面,走过去将花稍稍修剪。

    这时隔壁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桑姑娘自戕……”

    第38章 第 38 章

    隔壁没有任何回声,也没有听到亲卫再开口。

    殷拂云顺着小窗缝隙望过去,亲卫已经退了下去。

    李忻刚回营,桑烟萝就连夜上演了这么一出,是真自戕,还是另有意图真不好说。

    上次对她下蛊,不仅差点置她与死地,更让她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若非现在身份不便,她此刻便想去看看桑烟萝的戏。

    次日,她刚走到李忻的房门旁,就听到里面亲卫的禀报:桑烟萝昨夜自杀未遂,被桑大夫救了下来。

    “伤得重?”李忻语气不咸不淡。

    “短刀扎进胸口,失血过多,桑大夫抢救一夜,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房中沉默了须臾,李忻冷冷一句:“真想谢罪,就该扎进心口。”

    亲卫未敢接话。

    久不闻里面有声音,殷拂云走到门前,李忻朝她看了眼,眼神冷淡,叹了口气出门。

    殷拂云跟随他前往轻骑营,待与将军们商议完军务已经过了午膳。

    出了轻骑营,高杉过来回禀:桑大夫求见。

    李忻不悦:“让他候着。”转身走开。

    用完午膳,日已西偏,李忻才见桑大夫。

    桑大夫眼底乌青,面露焦虑,精神颓靡,明明五旬未到,乍一看像个风烛残年耄耋老人。

    “桑大夫若是为了烟萝,不必开口。”李忻走进偏厅。

    桑大夫跟了进去,躬身回道:“老朽不是来向殿下求情,是来向殿下请罪。”桑大夫说着撩衣跪在了当门,让李忻意外。

    虽然事情未有挑明,但是彼此心知肚明,桑大夫当时看出殷拂云中蛊,故意隐瞒。

    李忻装糊涂:“桑大夫请什么罪?”

    “老朽未有管教好烟萝,让她生了歹念,触了军规;老朽替她隐瞒殿下,差点酿成大祸。老朽请死。”对着李忻俯首一拜。

    李忻冷冷一笑,这是先入为主。

    他来北境军六七年,一直兢兢业业,救治将士,从未有过差错,特别是在对白狄之战时,更是挽救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备受尊重。

    于私,去年他也救了自己一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请死,他也不能真的因为隐瞒而将人治罪,不仅会被将士们指点,还得罪受过他恩情的将军。

    他朝身边殷拂云望了眼,这件事情她是受害者,想看她的态度。

    殷拂云移开目光,望着地上的人,未有表态。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李忻心底怅然,桑大夫没有触及到实质性的东西,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将人如何。

    但是就这么的饶了他,就是饶了桑烟萝,他心底不甘,更是怕殷拂云寒心。

    思忖许久,他道:“听闻烟萝伤了根本,以后都要养着,军营也不是她再待下去的地儿,往后身边也离不开人照料,她年岁也不小了,该寻个夫家了。桑大夫忙着军医处的将士无暇他顾,本王替你做主,明儿就让人去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