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马车行到了一处开阔平坦的林边空地。

    只见绿草如茵、野花似锦,从林边一路铺展到波光粼粼的河边。

    早就有人三五成群地游赏嬉戏了,眼波流转之间,红男绿女,暗自心许。也有那带着孩子郊游踏青的,已经放了三五只纸鸢在空中游弋、追逐。

    下了马车,醉人的春风拂面而过,王氏顿觉因明缃而生的烦闷散了大半。

    黄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拖出他的苍鹰纸鸢,拉着黄伟去寻开阔人少处放纸鸢。

    “你们慢着点,小心脚下!”王氏话未说完,那父子两个就打眼前闪过,跑远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王氏无奈笑叹。

    黄宜安挽住王氏的胳膊,笑道:“娘且随他们去玩吧。”

    转头吩咐阿梅:“把篮子带上。”

    阿梅应声取了篮子,随王氏和黄宜安往清凌凌的石溪走去。

    到了溪边,王氏将篮中的荠菜花编成花串,戴在黄宜安的丫髻上,左右打量一番,笑道:“我闺女就是俊,就是戴串荠菜花都美得很!”

    黄宜安挽了王氏的胳膊,扬眉嘻嘻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王氏开怀大笑。

    阿梅取了篮中的柳枝,递给王氏,自己则捧了装有花瓣的青花瓷皿到河边打了水来。

    王氏连忙拿柳枝沾了花瓣水给黄宜安从头点至脚,口中念念有词,祝祷她否极泰来。女儿命悬一线那样的惨祸,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待王氏祝祷毕,黄宜安接过王氏手中的柳条,笑道:“娘和阿梅也来。”

    今生她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吉祥如意。

    第9章 自由飞翔

    祝祷完毕,留阿梅看守马车,王氏和黄宜安便说说笑笑地去寻黄伟和黄栋父子两个了。

    暮春的风温软而轻柔,拂过脸颊,穿行袖间,一切都是那么地熨帖。

    眼前的花红柳绿、欢声笑语,让自打重生以来就窝在家里没动的黄宜安觉得分外鲜活,也总算有了重活一世的踏实感。

    “娘,姐姐,快看!”黄栋正抓着线轴一路小跑,一见王氏和黄宜安走来,就迫不及待地炫耀道。

    黄宜安顺声望去,就见线那一端的纸鸢如一只矫健的苍鹰,乘风自由地翱翔于蓝天。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苍鹰一般,前所未有的逍遥自在。

    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终于回到了广袤无尽的苍穹!

    “看我的!”黄宜安扬眉欢笑,提起裙角飞奔过去,接过黄栋手里的线轴,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在草地上跳跃奔跑。

    手中的线越放越长,苍鹰也越飞越高,将其他纸鸢远远地抛在脚下,直冲向云霄。

    “姐姐真厉害!”黄栋激动地拍手跳跃。

    周围的人也都被那只矫健翱翔的苍鹰吸引,忍不住发出阵阵喝彩。

    黄宜安心想,这算什么,她还有压箱底的手艺没使出来呢!

    ……

    嘉福寺里,二老爷黄伦得到大春的报信,问明了缘由,吩咐道:“既是如此,你且回去禀报大老爷,待上完香,就让宁姐儿和梁哥儿过去。”

    至于他和妻子戚氏,则要留下来听无智大师讲经。

    大春领命去了。

    待到到了石溪,禀报了黄伟。

    不多时,黄宜宁便带着弟弟黄梁乘车追来了。

    马车刚一停稳,黄梁立即连滚带爬地要下马车。

    “梁哥儿!”黄宜宁又气又急,慌忙伸手去捞,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幸亏车夫反应快,赶紧跳下马车,一把接住了他。

    黄宜宁拍拍心口,一阵后怕,慌忙下了车,少不得揪着黄梁的耳朵一顿训斥:“离开时爹怎么说的?你难道都忘了?刚才要不是张叔眼疾手快,看不磕你个满脸花……”

    黄梁食指扒拉着下眼皮,吐舌冲黄宜宁做鬼脸。

    气得黄宜宁抬手就要打他。

    “小姐莫生气。”随来的戚妈妈慌忙拉住黄宜宁高抬的手,劝解道,“少爷知道错了。”

    说罢,又连忙冲黄梁使眼色:“小姐也是担心少爷,少爷还不快给小姐道个歉?”

    黄梁挤眼弄眉,哭兮兮地装可怜:“姐姐,我错了,你就饶我这一回好不好?”

    他还等着见识黄栋的苍鹰纸鸢呢!

    那家伙把苍鹰纸鸢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捂着不给他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姐弟俩正在争吵间,就听见一声欢呼:“宁姐儿,梁哥儿,你们来啦!”

    顺声看过去时,就见一身鹅黄春衫的黄宜安挥手跑了过来,丫髻上的荠菜花串随之一颤一颤,很快歪到了一边,露出底下的珍珠发箍来,豆大的珍珠明亮润泽,映得她微带薄汗的脸颊愈发地红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