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最后一句话是威胁,警告他将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否则……

    但是冯林听了,一颗心却彻底落了地。

    只有有用的人,才值得被威胁。

    “多谢干爹教诲,儿子告退。”冯林再三叩首,膝行退至殿门,这才起身,开门,躬身退了出去,又轻手轻脚地合上殿门。

    门外一个内侍都没有,想来是冯永亭早就遣散了。

    看来,今夜就算是他不来,冯永亭也会找他来问皇帝出宫的细节和目的。

    冯林悄悄松了口气,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低低垂首,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悄回了自己的住所。

    ……

    英国公府和皇宫内的波澜,黄宜安自然是无从得知。

    她正琢磨着自家那两间铺子,该做什么生意才好呢。

    虽然五丈风报酬丰厚,但是爹娘却从来都不舍得花用,尤其是父亲,总觉得他作为一家之主没有让妻儿生活无忧就已经够失败了,怎么还能用女儿辛苦挣的银子呢?

    因此她想了许久,决定从自家的两间铺面入手,看能不能找个本钱少、利润稳的生意,慢慢地做起来。等铺子里有了进项,爹娘花用也会心安理得一些。

    正好时序入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春日的脂粉用着不免稍显油腻,她便琢磨着做两瓶清爽的花露,一来自己用着舒爽,二来也可以馈赠亲朋好友,若是用得好,或许她可以试着开家花露铺子。毕竟是几十年后的宫廷配方,效用肯定不错。

    五丈风最近正在全力准备李太后寿礼一事,鲜少再做新做新纸鸢,听说把库里存着的现货都挂出来售卖了,因此她倒也不必忙着设计新图样。

    至于寿礼“海晏河清”,她拿了主意,剩下的是该找文人雅士挥毫泼墨,还是找最厉害的匠人扎制,或是找人试放,刘季自会安排妥当,也不用她操什么心。

    闲下来的时间,正好试做花露。

    黄宜安就地取材,准备拿院墙下那一溜儿茉莉花来试手。

    王氏见了,也来帮忙摘花,一面笑道:“自打上回伤好了,你倒是越发喜欢捯饬这些东西了。”

    先是纸鸢,如今又是花露。

    “姑娘家又不能读书科考入仕,可不就摆弄些花儿粉儿的嘛~”黄宜安撒娇混了过去。

    “这话倒是不错。”王氏点点头,一脸骄傲地说道,“不过,也不是个个姑娘都能有我家闺女这般厉害!”

    上回五丈风又派人送来一百两银子,也说是报酬,惊得她眼睛都直了。这才过去多久,五丈风就送了两百两银子过来!

    照此下去……那银子还不得堆成小山?

    第23章 太后疑心

    “那倒是!”黄宜安嘻嘻笑道,“别的不敢说,内宅的消遣,我肯定比一般都精通得多!”

    毕竟是几十年宫中生活锻炼出来的嘛!

    母女二人一边摘花,一边说说笑笑。

    在书房练字的黄栋听见,屁股在凳子上扭啊扭啊,不时地朝外张望,浑身上下都写满“我也想出去玩,可是我不得不留在书房练字”的无奈。

    一旁看着的阿梅见了,指着纸上的字,提醒道:“少爷,小姐说,像这样字的需要重写十遍。”

    阿梅打小儿跟着黄宜安,因此也认得字,虽然不大会写,但是字写得好不好,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更何况,什么样的字需要重新写,黄宜安早就定好了标准,她只管照章执行就是了。

    黄栋看着阿梅指出来的那十来个字,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

    他总共才写十几个字,阿梅一下子就挑了十个让他罚写,这不是要故意要把他拘在书房一整天吗?

    面对黄栋的不平,阿梅自岿然不动。

    黄栋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哼了一声,坐直身子,老老实实地罚写。

    谁让爹娘也都听姐姐的,非但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说句话,反而他要是敢抱怨一句,就都帮着姐姐加倍地罚他呢?还说都是为了他好!

    唉,谁让家里就数他最小呢,没地位啊……

    算了,就当是为了姐姐许诺的新纸鸢好了!

    不过,姐姐会做什么新纸鸢给他呢?

    黄栋渐渐走神……

    “少爷,又错了。”阿梅尽职尽责。

    “唉……”黄栋唉声叹气。

    ……

    张溪上门时,见墙角一溜儿的茉莉花大减,只在翠叶间零星点缀几点,不由地问道:“上次我来时还花团锦簇的呢,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只剩这零星几朵了?”

    “我摘了做茉莉花露呢。”黄宜安笑道,“等做好了,送给张姐姐一瓶试试。”

    张溪大奇,问:“你还会做花露呢!”

    “瞎摆弄罢了。”黄宜安笑道,打趣张溪,“张姐姐见多识广,到时候可得指点我一二。”

    张溪却扬眉自信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虽然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不过见的倒是不少。前日进宫,太后娘娘正好赏了我几瓶花露,我这次来,也给你带了两瓶来。大内御制的花露,你看看对你调制花露可有用处。”

    说到这几瓶花露,张溪不由地想起前日进宫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