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给太后贺寿,不都应该是献福祝寿吗?

    黄宜安把当初给刘季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祁钰却不大相信。

    如果不是对母后了解深入,怎么敢一改常俗,提议做“海晏河清”这样恢弘大气的纸鸢?

    可是一个九品文官的女儿,连宫门都没有进过,又是怎么了解母后至深的?

    祁钰想追问,却又下意识的觉得,即便是他开口问了,只怕眼前的小姑娘也会拿些虚话来敷衍他,比如张溪就是现成的借口。

    可他知道此事和张溪无关,否则当初在刘季请教时,张溪就答了,也就轮不到眼前的小姑娘出主意了。

    祁钰微微一笑,以夸赞结束了这个话题:“黄小姐果然聪敏不凡。”

    黄宜安微微颔首,谦逊道:“公子谬赞。”

    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黄宜安预备起身辞别,免得别生枝节。

    谁知她尚未一动,上座的皇帝又发话了。

    第42章 何美相配

    “秋高气爽,正是放纸鸢的好天儿。”祁钰笑道,“不知能否有幸请黄小姐为我也扎个新巧的纸鸢?”

    黄宜安瞥了眼墙角的冰盆,觉得“秋高气爽”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不过,皇帝是天子,当然比别人更懂老天爷的意思。

    她这样的升斗小民,如何能妄揣天意?更不能违逆圣意。

    “承蒙不弃。”黄宜安谦逊道,接下来便是一通诚恳至极的猛夸,“公子丰神俊朗、仪容潇洒、风度翩翩、姿容不凡、贵气逼人……因此我以为,莫如扎个美人纸鸢,才堪与公子相配。公子觉得如何?”

    祁钰一怔,手中摇着的折扇也顿时停了下来。

    他觉得这不是好话,但是偏偏小姑娘又表现得极为诚恳,让人想质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祁钰看了刘季一眼,猜测他是否告知了黄宜安自己的身份。

    刘季满头大汗,唯有傻笑。

    黄小姐真是太大胆了,明明已经知道了皇帝的身份,竟然还敢这样胡言乱语。

    呃,其实也算不上是胡言乱语,毕竟皇帝确实是人中之龙、风姿非凡。

    莫不是,黄小姐见皇帝长得俊美,就乱了分寸?

    那张四少爷怎么办?

    ……

    刘季胡乱揣测,额上的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黄宜安却十分畅快。

    她压抑了一辈子,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宣泄一回了。虽然这样做毫无意义,可是谁让她乐意呢!

    祁钰见黄宜安微露得意,一时拿不准是因为暗怼了自己,还是自觉这个主意非常之好,便缄默不语,目光沉沉。

    刘季以为这是动圣怒的前兆,吓得双腿直抖,立刻就要跪下请罪。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祁钰突然笑道,意味深长地问,“只是不知,我如此优秀出众,得配个什么样的美人纸鸢才好?”

    这话问得有些轻佻。

    黄宜安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般,恭顺应道:“面如傅粉、唇若施朱、长眉若柳、眼如丹凤,娉婷袅娜,余韵风流。不知这般美女,能否配得上公子?”

    完全是照着郑玉烟的模样描绘的。

    祁钰看了眼下首坐着的小姑娘,黛眉杏眼、烂漫天真,跟她描述的一点都不一样。

    有意思。

    “那就这么做吧!”祁钰兴致盎然,吩咐刘季,“你这就准备来。”

    刘季愕然。

    看皇帝这样子,是准备等黄小姐做好纸鸢,才肯放人了?

    黄宜安亦惊讶不已,踌躇片刻,婉拒道:“扎制纸鸢工序复杂,一时片刻只怕连蒙面都画不出。不如等做好了,再着人送予公子?”

    虽是婉拒,可到底对方是皇帝。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抗旨不遵?

    黄小姐胆子也太大了!

    祁钰当然知道纸鸢一时半刻是做不出来的,可他本意也不是为了做纸鸢,因此闻言心中略有不悦,遂收了笑容。

    刘季见状大急,连忙赔笑恳请黄宜安:“虽是一时半刻做不出来,但也可以先试着做点儿,让公子看看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