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巳节那天,天刚蒙蒙亮,黄家三口便都准备停当,乘车赶往宫门口等候圣驾,又一路伴驾赶赴南海子,匆忙紧张得跟打仗一般。

    到了南海子,众人下车,按品阶依次而下,恭奉皇帝和两宫太后前往德寿寺祈福。

    祁钰隔着人群,远远看见了那抹蜜合色的身影,威严自持的眉眼便如有春风拂过,舒展温柔。

    离着元夜相见,已近两月。

    这期间,他不是没有想过召她进宫,然而为着给国丈晋封之事,他同内阁角力一月有余,却最终以失败告终,这当口实在是无颜召见。

    思索良久,他只得以孝诚之语,劝说两宫太后于上巳节到南海子踏青祈福。

    两宫太后出宫,照例四品以上的官眷以及宗亲国戚都要伴驾随行。

    想想自己要见未来皇后一面还真是不容易,每次都得绞尽脑汁,以便行事尽量自然不露痕迹。

    思虑之间,已经转过几层园林,到了德寿寺山门前。

    祁钰下了龙辇,与寿阳公主分别搀扶陈太后与李太后下了凤辇。

    李太后往身后扫了一眼,笑着招手道:“溪丫头和黄家丫头两个,快近前来。”

    语气十分亲昵随和,如同呼唤自家孩子一般。

    隔世再闻李太后慈爱的呼唤,黄宜安禁不住眼底一热,慌忙借由垂首施礼遮掩了过去。

    第110章 皇帝开屏

    王氏见黄宜安被李太后召去近前,不免担忧紧张。

    英国公夫人见了,低声安抚她道:“你不必担心。立后之事乃慈圣皇太后一力做主,想来娘娘定然是十分喜欢令爱的。”

    王氏冲英国公夫人感激一笑,深吸一口气,恭顺地立在一旁。

    张溪和黄宜安到了李太后跟前,屈膝向两宫太后问安。

    陈太后笑道:“花骨朵儿一般的小姑娘,叫人瞧着就喜欢。”

    说着话,看了身边陈嬷嬷一眼。

    陈嬷嬷会意,将早就备下的两只沉香木手串,恭敬地奉给二人。

    李太后见了,便笑着看了庆嬷嬷一眼。

    庆嬷嬷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只蓝田玉的手镯,一并奉给二人。

    张溪和黄宜安连忙接了,屈膝谢过两宫太后:“谢太后娘娘赏赐。”

    底下的众官眷见了,不免羡慕,却也无可奈何。

    不论是英国公唯一嫡女,还未来的皇后娘娘,哪个都比她们身份贵重得多。

    祁钰见了,笑道:“既是二位母后都赏赐她们了,那朕自然也不好让她们空手而归。田义,看赏。”

    田义恭声领命,接过身后小内侍递来的红木托盘,恭敬地奉到张溪和黄宜安面前。

    黄宜安看了田义一眼,目光方才落在红木托盘上,只见上面端放着两只玛瑙雕的莲灯,玲珑精致,乍一看除了纹理,并无任何不同。

    然而黄宜安接到手中,叩谢圣恩毕,发现自己那盏莲灯底部竟然刻着“平安喜乐”四字,一时愣住。

    这祈愿,是她元夜放灯时所写;这字迹,正是皇帝的笔迹。

    所以说,这盏玛瑙莲灯,竟是皇帝亲手做的?

    李太后看了祁钰一眼,满意地笑了,又冲张溪和蔼地说道:“寿阳一向同你交好,今日难得见了,你们两个可得好好说会儿话。”

    张溪会意,只得压下心中的不甘愿,笑道:“能得公主垂青,是臣女的荣幸。”

    说着话,便上前与寿阳公主一左一右地虚扶着李太后。

    祁钰见了,心中暗喜。

    陈太后笑瞋了他一眼,看向黄宜安。

    黄宜安只得躬身上前,与祁钰一同虚扶着陈太后。

    众人进了山门,一路往大殿行去。

    祁钰余光瞥向身侧那个螓首低垂、谦恭端静的少女,只觉得原本再寻常不过的一顿路,却因为同行之人不同,感受似乎也与以往截然不同。

    德寿寺的住持早就备好了香烛等物,亲自伺候两宫太后上香祈福,诵经祝祷大齐风调雨顺、国泰平安。

    祈福毕,祁钰率众人离开德寿寺,前往围场狩猎。

    两宫太后本不欲去,却禁不住寿阳公主一番撒娇劝说和祁钰眼中的殷殷恳求,只得答应乘辇前往。

    围场离着德寿寺有十数里之遥,步行或是乘辇都颇为费时,更加费力,祁钰便命众人骑马或是乘车前往。

    李太后和陈太后同乘一辆大车,命寿阳公主、黄宜安和张溪三个同乘伺候。

    英国公夫人约了王氏同乘。

    余下各自安排车马。

    让黄宜安意外的是,祁钰竟然弃了车辇,选择骑马,而且还孝敬地护在两宫太后的马车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