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宜安在心里问自己。

    ……

    第二天早上,祁钰和黄宜安照例先后去慈庆与慈宁二宫问安。

    请安毕,祁钰去御书房做早课。

    黄宜安送走了祁钰,刚要起身告辞,却被李太后留了下来。

    “今日尚膳监做了你爱吃的糕饼,就留在这里用早膳吧。”李太后笑得一脸慈爱。

    黄宜安恭顺笑应道:“是。多谢母后疼爱。”

    早膳送来还需片刻,李太后便和黄宜安坐在窗下说话。

    庆嬷嬷支开众人,独自留下伺候。

    黄宜安见状,便知李太后是有话要私下里交代她,想了想,便猜到了八九分。

    果然,见众人退去,李太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夜陛下要歇宿坤宁宫,哀家想着如今后宫独有你一人,你们又是新婚燕尔的,便直接允准了。你不怪哀家自作主张吧?”

    帝后大婚已近一月,除却新婚头三天外,祁钰因初始亲政政务繁忙,一直都歇宿在干清宫,李太后虽然心忧皇嗣绵衍一事,却也不好催促。

    不管怎么说,政务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因此好不容易昨晚田义来禀报说祁钰要歇宿坤宁宫,李太后才没有按照惯例派人去坤宁宫询问,而是直接就允准了。

    十四岁虽然小了些,但是也不是没有有孕产子的先例。

    可是,一大早的便有人来禀报,说是昨晚帝后依然未曾圆房。至于个中原由,就不得而知了。

    当初大婚之前,李太后原本打算指派个年长的宫女去教导祁钰人事,以免新婚之夜帝后不谐的。谁知却被祁钰以皇后尚未及笄,暂不需行周公之礼给拒绝了。

    再这么下去,李太后都要忍不住怀疑祁钰是不是不行了……

    第145章 独占皇帝

    “母后折煞儿臣了。”黄宜安恭顺笑应道,“服侍陛下乃后妃之责,儿臣岂敢推脱?”

    李太后目光锐利地看了黄宜安一眼,笑了笑,道:“母后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如今你尚未及笄,若是不宜圆房的话,是不是应该挑选两个心腹人服侍陛下?或者,劝陛下选妃?”

    皇后尚未及笄,可皇帝却已经十六岁了,这要是放在民间,娶妻生子都是寻常。皇帝贵为天子,总不能因为皇后年纪小,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黄宜安没有料到李太后竟会提出这个要求来,一时愣住了。

    前世,李太后都是教她怎么提防那些争宠献媚的妃嫔,坐稳皇后之位的,没想到重来一世,竟会逼着她与皇帝圆房,否则便让其他人来给皇帝暖床。

    黄宜安一时心情复杂,难免在面上露出痕迹来。

    李太后看了,也不说话,只端茶啜饮,静待黄宜安应下。

    片刻,黄宜安恭顺应道:“儿臣遵命,全凭母后做主。”

    心里却在想,果然前后今生境况不同,李太后待她便也千差万别。

    她理解李太后的决定,但却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

    李太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地拍了拍黄宜安的手,笑道:“母后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孩子。陛下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怎么能少了人伺候呢?经常泡凉水澡,可是要生病的。”

    黄宜安闻言心中一凛,恭顺应下。

    看来,李太后对她未曾与皇帝圆房一事十分不满,因此才会特地点明新婚三日同宿时,皇帝夜里泡凉水澡之事,以此来敲打她。

    所谓及笄后才行周公之礼的许诺,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不多时,宫人来传早膳。

    黄宜安服侍李太后用完早膳,便告辞回坤宁宫了。

    庆嬷嬷照例去教习。

    期间,见黄宜安没有平时专注,不时走神,庆嬷嬷暗叹一声,示意阿梅支开众人,独个儿与黄宜安在内室说话。

    “皇后娘娘且容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庆嬷嬷屈膝行礼,恭敬请道。

    黄宜安连忙扶起她,温和地笑道:“嬷嬷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行此大礼。”

    庆嬷嬷看了看帘下守着的阿梅,低声道:“娘娘,可是在为今晨太后娘娘的话伤心?”

    黄宜安连忙道:“母后教训得极是,都是本宫失职,一时考虑不周。”

    庆嬷嬷叹息一声,问道:“那娘娘真的决定把陛下让给别人?”

    黄宜安心里没由来一慌,面上却宽宏大度地笑道:“历代君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本宫身为皇后,自当履行职责,劝陛下雨露均沾。”

    “可孝宗皇帝却只有张皇后一人。”庆嬷嬷低声道。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四下里看了一遭。

    教唆皇后独占皇帝,即便李太后再信任她,也断不会留她在身边。

    她刚才怎么就一个不忍心,顺口说出这句话来呢?

    都怪皇后娘娘这个“学生”太乖巧招人疼爱,她才会不忍心看她一时糊涂落入窘境,因此才失言劝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