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西北军和辽东军也被其攻陷,那祁钰想要夺回权力就更难了。

    以祁钰今生的性子,只怕不会如前世一般隐忍至张圭去世,在这种情形下,一旦君臣权力彻底失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前世张圭对于臣下“没有他就没有大齐”的奉承,不就欣然笑纳了吗?

    眼下的事情,对于张圭和祁钰来说都既是危机,又是机会,谁赢了,谁就能够在下一步的较量中积攒更多的资本。

    因此双方才各不相让,将一件小事硬生生地闹成了军国大事。

    黄宜安只觉得无力。

    作为皇后,她可以想方设法地缓解李太后和祁钰之间的母子矛盾,却没有办法插手前朝,劝和祁钰和张圭——当然了,她也没有能耐劝服这对倔强的君臣。

    重生,也并不是万能的。

    黄宜安叹息一声,道:“办法呢,我已经告诉夫人了,至于选哪一个,就要看夫人和国公爷了。

    “陛下,也不容易呐……”

    英国公夫人会意,起身告辞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妇告退。”

    张溪亦起身告辞,笑容勉强。

    黄宜安起身相送。

    临别之际,张溪小声央问道:“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黄宜安笑叹道:“有。那就是让张首辅主动放弃。”

    第255章 伺机求救

    张溪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便消失了。

    张圭要是肯放弃这个打压、渗入西北军的机会,也就不会有眼下这桩祸事了。

    张圭作为臣下的都不肯退让,祁钰作为皇帝,自然愈发不肯退让了。

    黄宜安看着张溪失落忧愁的模样,心下不忍,想了想,道:“张姐姐或许可以去问问李子松。”

    相比起李总兵的油滑,作为李家下一任继承人的李子松可就直率干脆得多了,因此前世才成为最得祁钰看重和偏爱的将领,没有之一。

    “大哥?”张溪愕然不解,刚想要追问,远远地就连祁钰的仪驾朝坤宁宫行来,只得匆匆告别。

    母女二人刚出坤宁宫没多远,就与祁钰的仪驾碰上了。

    因时辰太晚,英国公夫人和张溪又是女眷,多有不便,因此参拜寒暄毕,祁钰便让她们离去了。

    等回了坤宁宫,祁钰问黄宜安:“英国公夫人母女来寻你做什么?”

    黄宜安一面服侍祁钰更衣。一面叹道:“还能做什么,为了武德将军上书一事呗!”

    祁钰皱了皱眉头,不悦道:“张澜这小子软硬不吃、一意孤行,她们不去劝张澜,倒来叨扰你!”

    黄宜安笑劝道:“慈母情怀嘛!就如母后爱护陛下一般。”

    李太后为了此事,与张圭往来也少了,显然是要冷着张圭,让他早日顺从祁钰。

    祁钰闻言神色一暖,笑叹道:“母后近日为了此事也没少操劳。等明儿去给母后请安,送些安神补气的药材过去,给母后补补身子。”

    黄宜安笑应道:“是。臣妾这就吩咐阿梅去办。”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事,祁钰和李太后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不少。

    ……

    且说英国公夫人和张溪出了宫门,各自回家。

    英国公夫人到家后,立刻便将黄宜安指的两条路告诉了英国公。

    英国公听罢,长叹一声,道:“皇后娘娘指的这两条路可都不好走啊……”

    儿子执拗,亲家滑头,难办呐!

    ……

    张溪回到家中,大家都已经歇下了,惟有她的院子里还亮着灯,李子桢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等着她,不时地朝院外看一眼。

    见张溪回来,李子桢连忙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温声笑道:“怎么回来得这么多晚?没什么事吧?”

    说着话,两人进了院子。

    张溪脚步微顿,回首看了暗沉沉的李府一眼。

    李子桢见了,连忙笑道:“母亲和嫂子们先前都派人来问过了,见你尚未回来,母亲还特地吩咐让你回来后不必去请安了,早些安歇呢。当然了,若是有紧要的事情,可以立刻派人去禀报她。”

    张溪收回目光,勉强一笑,道:“多谢母亲爱护。”

    她有没有紧要的事情,婆婆会不知道吗?却依旧早早地睡下了,只留了一句客套话。唔,或许就连这一句客套话,也是李子桢杜撰来安慰她的呢……

    张溪心里面很明白,李家没有必须帮助张家的责任,但是一想到作为姻亲的李家,却在张家危难之际躲得远远的,她就忍不住心生悲凉,或许还有一丝怨愤。

    她和李子桢成亲,两家本就是打着强强联手、守望相助的主意,可没有想到李家竟如此无情,完全不顾姻亲之义。

    李子桢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如常温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