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坦诚与娇憨,让祁钰眼底的笑容禁不住愈发深沉了。

    “来,我带你去看看。”祁钰牵起黄宜安的手,温声笑道。

    黄宜安一如既往地柔顺地点点头,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祁钰看了,握着黄宜安的手紧了紧,温柔地将人带到了寝殿。

    寝殿的窗下,有一只大卷缸,平时都零散地放着几幅黄宜安喜欢的画,这会儿却堆放得满满的。

    “呶,这就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独一无二、清雅脱俗的及笄礼物。”祁钰笑道,“你自己去打开来看看。”

    黄宜安不解地看向祁钰。

    祁钰却并不解释,只是笑着催促道:“你自己去瞧瞧。”

    黄宜安实则已经猜到了祁钰只怕是自作了画送给她,毕竟“挥翰客”对于书画的喜爱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改变过。但是她仍旧装作好奇的模样,一脸期待地小跑过去,将卷缸里的画轴一只只抽出来观看。

    看着看着,黄宜安脸上的讶然之色变得真诚起来。

    祁钰竟然将两人的每一次相逢都画了下来!

    从英国公府后花园叠翠轩下的意外,到陶然居的意外“相逢”,到五丈风后院的言语交锋,到英国公府的正式相见,到放灯河边的元宵佳节,到南海子的伴驾春游,到大婚时的普天同庆……一直到今年及笄礼上盛装打扮的她,一次都没有落下。

    画卷上的图画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黄宜安吸了吸鼻子,一时感慨万千。

    祁钰作画并没有什么好令人惊讶的,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细心地记下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又用丹青一一绘出。这份体贴和用心,即便是前世的郑氏,都没有得到过。

    就在眼泪即将低落在画卷上时,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黄宜安吸了吸鼻子,接过来,拭干净了眼泪。

    “多谢陛下。臣妾很欢喜。”黄宜安带着鼻音,哑声致谢。

    祁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亦低声笑应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黄宜安仰头,红着眼睛笑道:“那我要把这些统统都放进藏宝阁里收起来!等将来百年了,也要一起带着下葬!”

    “嘘——”祁钰食指点住黄宜安的唇,笑道,“我们都还好年轻呢,未来有大好的时光,可不许说什么‘百年’之类的丧气话!”?

    黄宜安笑眯眯地点点头,杏眼弯成了月牙。

    这一刻,她也分不清自己的欢喜到底有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

    及笄礼第二天,祁钰和黄宜安照旧去给两宫太后请安时,不可避免地被问及选妃之事。

    陈太后那里还好说,她一向是不大管事的,更兼有李太后在前面顶着,她更加不愿意催逼得太紧,惹得这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不高兴了。

    李太后那里原本以为没有那么好敷衍,谁知李太后竟像是转了性似的,在选妃一事遭到祁钰以“政事繁忙”为借口的婉拒之后,竟然罕见地没有再坚持,而是顺势笑道:“既是如此,那选妃一事可以私下里筹备着,等到时机成熟再宣告天下也未为不可。”

    祁钰和黄宜安闻言心中均是一愣,都没有想到李太后这回竟然这么好说话,又好奇李太后所谓的时机成熟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过还没有等两人问,李太后就自己笑着揭了密。

    “不过,既然皇后已经及笄了,那就应该让御医请个脉,若是一切安好,便该考虑子嗣问题了。中宫诞下嫡长子,这后宫才能更加安稳。陛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李太后笑道。

    祁钰和黄宜安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李太后说的时机成熟,便是黄宜安承孕之时。

    那这个时间就可长可短了。

    到底是从黄宜安诊出喜脉算起,还是从黄宜安平安诞下嫡长子算起,可都是要看李太后怎么说了。

    黄宜安默不作声,等着祁钰的回答。

    祁钰倒是爽快,笑应道:“母后考虑得很是,正该等皇后平安诞下皇长子之后,再行选妃一事。”

    一下子就把原本由李太后做主的事情给敲定了。

    第270章 选妃风波

    李太后目光锐利地看向祁钰,猜测祁钰到底是没有听懂她的话,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拿她的话来堵她,好将选妃一事往后推延。

    祁钰坦然相应,目光温和,却并没有丝毫的窘迫与慌乱。

    李太后从祁钰温和但坚定的神色中明白,祁钰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却并没有体谅她作为母亲的退让,而是坚决地选择了长期延后选妃这一条路。

    李太后转头看向黄宜安,目光变得幽深而审视。

    黄宜安是她亲自选中的皇后不假,但是当初她可没有料到黄宜安竟会将祁钰收服得如此妥帖。

    上一次她没有避开黄宜安与祁钰商讨政事,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希望能够借忧黄宜安进一步缓和与祁钰之间的母子关系。

    然而今天见了祁钰对黄宜安的诸多维护,她顿时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到底对与不对。

    有个对皇帝影响至深的皇后,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在李太后看来,作为一朝皇后,必须得先把皇帝看作驯服服从的对象,其次才能将皇帝看作是自己的丈夫——并且仅限于帝后二人私下里相处之时,就如陈太后与先帝以及很多帝后一般。

    像黄宜安这样使得皇帝处处为她打算的人,不说是祸国妖后,但是也不远了。

    李太后目光沉了沉,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问道:“陛下与皇后大婚已近一年,当初虽说碍于皇后年幼,一早便定下及笄后圆房的规矩,但是却并未祥论过选妃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