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庭盯着白伶的脸,抓着白伶的领子,咬紧牙根,却久久没能把刀落下来。白伶都可以从他紧绷的肌肉,颤抖的手里感觉到他剧烈的心理挣扎。

    最终,他的刀挥了下来。

    白伶吓了一跳,闭紧了眼睛。

    那刀却只是狠狠的扎在了白伶脸边的雪地上。

    白伶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傅南庭抿着嘴,神色阴沉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沉默的审视了白伶一会,突然又把白伶从雪地里抱了起来,一直抱回了二楼。

    白伶被带进了屋子里面,然后傅南庭找出了一个绳子,白伶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白伶提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白伶身上被雪弄湿了大片,一直在微微发抖,又被绑住了手脚,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一直害怕地看着傅南庭。

    让白伶惊讶的是,傅南庭把房间里的傅余年的尸体也扶了起来,扛了出去,神色并没有多少伤感。然后他很快回来,拿着一盆水,然后花了一番功夫,把整个房间里面的地面上的血都洗刷了。

    白伶就那样被绑着,看着他冷静地处理这个命案的现场,期间傅南庭回头看了白伶几次。

    白伶还穿着结婚的喜服,乖乖的躺在床上,一直看着他。小脸在周围红色的映衬下,更是显得白皙的过分,只有嘴唇被咬的红红的。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幕简直像是新婚之夜的前奏。

    傅南庭很快低下了目光。

    不过出去的时候,他把婚床的被子扯了起来,盖在了不断的发抖的白伶身上。

    白伶愣了一下,缩了缩手脚,这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傅南庭再次回来的时候,直接把白伶连着被子抱了起来了,然后和傅余年的尸体,都一起塞进了一辆车里面。

    此时外面又开始下雪,风雪还非常的大,几乎让人看不清前路。

    白伶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也不想和尸体靠在一起,只能裹着被子,贴在了车门上。

    傅南庭坐在前面,试了几次才启动了车子。路况很不好,雪也很厚,车子开的很不平稳,非常的颠簸。

    白伶尽力向窗外看去,但是只能看见黑乎乎的夜色,还有大片飘落的,幽灵一般的雪花。他甚至感觉不到他们到底是往哪里走。

    更诡异的是,他总是感觉放着傅余年的尸体的袋子好像在动,而且还在向他靠过来。

    白伶抿着嘴,完全吓坏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因为车太颠簸了。

    但很快,袋子就倒了过来,整个压在了白伶身上。

    白伶隔着被子仿佛都感受到了冷意,更害怕了。

    袋子里面还伸出一双苍白又修长的手,甚至袖子还是红色的喜服,然后摸索着伸进了白伶盖着的被子里,向着白伶靠了过来。

    “??”白伶瞪大了眼睛,尖叫了起来,看向了傅南庭,想要告诉他尸体在动,可是傅南庭没有回头。

    简直好像他根本听不见。

    怎么回事。

    此时周围的一切好像是静止的,连系统都是一片乱码。

    傅余年很快已经从袋子里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的过分,眉眼反倒显得越发深邃。

    他凑过来,掀开被子,看清了白伶的脸,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点气音。

    白伶根本听不清。

    傅余年并不在意,只是翘起嘴角,急切地向着白伶凑过来。那双手钻进了白伶盖着的被子里,和他挤在一起,还想要抱住白伶。

    白伶吓坏了,用力的踹他,傅余年微微皱眉,并不气馁,反而手上用了力气,越发固执的缠过来,脸都和白伶贴在一起。

    “……”

    白伶怕地闭上眼睛,这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是在说他的名字。“白伶。”

    为什么?他怎么知道。是重名还是……

    白伶心慌不已,惊恐地看向他。

    傅余年顿了一下,看白伶好像并不开心。

    他抿住嘴,又看向两人的装扮,反而笑了一下,改了称呼。

    “老婆……”

    白伶:“???”

    傅余年却很开心,闭上眼睛,抱紧了白伶,“想你……”

    等雪已经厚到车有些开不动了,傅南庭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白伶已经和尸体一起盖着一被红床,完全抱在了一起。

    傅南庭瞳孔收缩,猛地停下了车,然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风雪和他的身影一起吹进来。傅南庭探身进来,一下把傅余年的尸体拖了出去,

    但是原本对白伶动手动脚的尸体,此时却又不动了。

    傅余年闭着眼睛,躺在雪地里,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