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然变成灰色天鹅的丑小鸭……好像根本不记得他。

    原青将手背收回身后,却逃不出这个被羽毛围绕的范围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只眼神陌生疏离的天鹅。

    他浑身缭绕着阴暗的气息,仿佛每一秒都吟唱着鬼哭的腔调。

    这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天鹅吧……!

    灰天鹅动了下脖子,每一根羽毛都像斑斓的默片在晃动,他歪了下脑袋看过来。

    原青睁着那双金眸看着他,眼中带着戒备和一些奇怪的亲近。

    灰天鹅眯起眼眸,他的思想中仅存浑浊和邪恶。

    在他那看不清晰的记忆中,好像是有一个人被他称为妈妈。

    ——但眼前的人,他只想让那金色眸子变得湿润,亮晶晶地,仰躺着流泪。

    他们好像是有些相似的吧。

    但灰天鹅在意这些关系吗?

    不在意。

    他大概只会在意,原青流泪的时候会不会张开嘴巴,露出猩红的舌尖,脸上是不是带着清冷难耐的羞态。

    黑天鹅邪恶,白天鹅纯洁,那灰天鹅必然是想怎么就怎么。

    他连转换形态都是如此地中立而谨慎,像一座放着两枚异色羽毛的天平。

    在原青的视线中,灰色的天鹅动了。

    他伸长脚蹼,踱步接近原青,缓慢地在原青身前站定,抬起一边的脚蹼向原青的身后走。

    原青好似察觉到他的危险,呼吸一滞,连忙闪身让开,没有被天鹅细长弯起的脖颈碰到。

    灰色天鹅张开橘红色的长喙,冷漠的青少年音再次响起。

    “……别躲啊,”天鹅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加上了两个字,“妈妈。”

    原青抬起手捂住了脸。

    “别喊这个了……”他声如蚊呐。

    灰色天鹅围着原青转了两圈,眼睛弯弯地,显然为逗到原青而开心得很,他没有再接话。

    真是可爱的人类。

    ——直接治愈了灰天鹅。

    事实上,灰色的天鹅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苏醒,他一睁开眼睛,就有一种想毁灭一切的欲望。

    有人抢了他的东西,他的人,他的所有物——他的主人!

    他刚醒来时,感到胸腔那里的压力骤增着,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割裂的喉间被气流贯穿。

    他很生气!

    灰天鹅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是因为曾经自己的灰暗、弱小、丑陋而凝聚出来的黑暗思想而转换的。

    所以他明亮、强大、美丽!

    他满脑阴沉,只顾得随心所欲地倾泻恶意。

    而瞳仁中聚出原青清冷漂亮的面庞的一瞬间,灰天鹅就彻底明了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是因为他——这个漂亮的美人妈妈。

    他一出生,睁开眼睛就认定的人。

    他想要把原青放在自己的羽毛搭建的巨大巢穴中,里面放着晶亮美丽的宝石,原青的手腕会被撞在宝石上,撞出软腻的红痕!

    这样、那样,流泪啊、轻唤啊、祈求啊,或者得到一些轻轻软软的触碰、娇娇嫩嫩的咿唔。

    他喜欢这样!——并且一定能得到!

    但这一瞬间,灰天鹅的记忆回笼,他在脑海中看到了原青温柔地用指尖抚摸自己的脑袋。

    膨胀的黑色。欲望瞬间全然收拢到了心中阴暗的黑匣子中。

    他微张长喙,悄无声息地把欲望全部藏起来。

    他开始伪装。

    他伸头,靠近原青的腰部,张嘴,用他的喙叨啄住了原青腰间的衬衣褶儿。

    蹭啊蹭,碾磨着原青敏感的腰侧。

    原青一惊,湿着眼眸低下头,那站直到他胸口的天鹅此时正低下灰色的漂亮小脑袋咬着自己的衣服。

    原青下意识将胳膊抬起来,要撤身避开天鹅的触碰。

    可胳膊刚抬起来,胳膊下方细嫩的皮肤就被地上立起来的尖锐的巨羽给扎疼了。

    原青眼眸湿润地抿住嘴巴,气质阴冷哀漠的灰天鹅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慌乱,可退也退不出天鹅的范围。

    身后全是羽毛,像边缘锋利的盾牌排排立着。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灰色的天鹅叨着衣服,尖锐的喙时不时隔着布料划过平坦温软的小腹。

    原青后退,扶着躲在两片羽毛的夹角中,而灰天鹅则跟着他前行,将脑袋腻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扬着那微弯的脖颈蹭到原青的胸口和腰腹间,发出了一声微哑的克哩声。

    原青呆愣地不敢动。

    灰色天鹅仿佛在表达亲近,可是那小声的呼叫并不温软。

    原青只能听出灰天鹅凉的像从地狱里窜出来的鬼怪呼叫声,嘶哑着,含着凄厉的凉薄。

    那里面夹杂着阴晦、邪佞。

    可灰天鹅显然认为自己把阴暗面藏得好好的。

    他还在腻在原青的怀中,甚至伸出翅膀从原青的大腿抚到原青的腰部,将那细瘦的腰肢搂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