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发……就像美人本身。

    是抓不住的。

    ——收拢五指。

    但是会被允许碰到。

    ——将发尾绕在指节上。

    被允许亲吻,被允许注视……假如一直爱慕追求的话。

    ——指腹轻柔抚弄。

    野兽竖瞳中晃动着深蓝的残影,视线灼热。地咽着口水,头脑混乱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浑浑噩噩地要伸出舌尖去舔。

    会被允许的……!

    永远爱慕追求的话! 。

    原青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发丝是连着头皮的,他感觉那片放出去的发丝在被轻微地拽动,引得头皮微微发麻。

    奇怪的感觉蔓延到脖颈上,原青红着脸颊颤了下眼睫。

    “你……”

    他轻声开口,又觉得那种话问出来太奇怪了。

    原青眉心轻抖,感觉心口都开始酥麻起来,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在对我的头发做什么啊?”

    门外自然是不会有回应的。

    原青抻了抻裙摆,一边抚摸那紫色的裙摆绸缎,一边觑着小门外堪堪能望到的地面,心中一阵怪异的感觉。

    毛毛的。

    好像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感觉……是无法甩掉的存在。

    他的头发过了好久才回到自己身边,原青摸着干燥的发尾,那上面还残余着野兽灼热的体温。

    原青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完好回来的。

    但是握着发丝时,总觉得手指尖在莫名发烫,阴晦的直觉告诉原青,好像那缕发丝经历过特别离谱的情况。

    ……会是什么情况啊!

    原青手一抖,将发丝甩了出去。

    他一下子把小门拉上了,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都压不住尾音的媚调,“……我要休息了。”

    两秒后。

    纸片被小心翼翼地推进来。

    【你不喜欢玫瑰花丛了吗?】

    字里行间都很谨慎,还有点可爱。

    又触动了原青的心弦。

    原青隐约察觉到了野兽的意思。

    大概是看到他昨天在玫瑰花丛里玩儿,今天怎么不去了,是不是不喜欢玫瑰花了……

    原青脸颊燥热未褪,他觉得野兽真的好笨呐,就算是谈恋爱也不会刚被奇怪地玩弄了头发就要出门吧?

    他不要整理仪容的吗!

    算了……对恋爱笨蛋宽容些。

    “自然是喜欢的。”

    原青叹了口气,轻声回应道。

    芬芳落在脚下,鲜红为他铺毯,燃尽生命都要保护他的玫瑰花,比美丽更多一层牺牲的意义。

    叫人如何不动容。

    “还有时间,”原青回头看了下窗外的灿烂阳光,“我要过一会儿再去。”

    他声音轻柔,好像在哄幼崽一般。

    那凉丝丝的声线一压低,甜味儿便馥郁地溢了出来。

    原青贴心地告诉外面的笨野兽自己的打算,然后收到了一张乖巧的纸片:

    【随时等候。】

    等候什么啊……

    你又不会出现。

    原青捏着纸片,稍稍眯起了眼眸。

    等等。

    这是在自曝吗,会跟。踪我逛花园?

    他那表情甚少的冷淡面孔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似惊讶,似讨厌,似厌恶,又似愉悦。

    让门外的野兽紧张地握紧了手指,身后的尾巴都蔫吧地垂在了地上。

    好多年来只会杀人、没追求过人的野兽,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美人到底喜不喜欢被跟。踪啊?

    他、他想跟。踪。

    ……

    照例穿得美美地去逛城堡,原青自然是不知道野兽的小脑瓜在想什么的。

    当然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做任何评判。

    一切都是……深深浅浅的缘分。

    摸不透,看不明,却阴晦地指引着方向。

    就比如这晚,他又和梦境中的危险人物有了缘分。

    原青:……

    看着逼仄视野外金碧辉煌的城堡大厅,舞池中纷飞的裙子,他陷入了沉默。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被蒙蔽的记忆回笼。

    他出现在了上次梦境戛然而止的地方。

    ——是他被少女拉进来的地方。

    少女逃走了,而他身后就是那个可能要杀人的王子。

    梦境有些奇怪的误差,舞会并未散场,而是继续进行中,似乎还想响着飘扬的音乐。

    可是这里,却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处是阴暗的王宫过道,除了仆人一般不会有贵族进入,身后传来冷硬的兵器尖端划过石块的声音。

    “锃——”

    原青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猜中了……

    是拿着剑来的。

    少年王子慢步走过来,他的佩剑拖在地板上,血液随着刀刃在地面上洇开血洼,随着手腕的施力,刀锋寒芒一闪。

    他阴恻恻地开口,“我刚刚杀了昨天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