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睫。

    眼前的景象依旧如此惨烈——怪物死死握着两根粗栏杆,眼巴巴地张望着原青,可他的后背鲜血淋漓,骨节都断了好几块,不知道脊柱有没有被拉伤,身上都是被锋利的链条边缘划破的痕迹,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他如此用力地奔向他,像历尽刑罚一般忍受痛苦,清澈的眼中是好似亘古不变的执着与期待。

    “主…人……”

    他的嗓音嘶哑,却难藏雀跃,那是对主人站在眼前就打心底开心的美滋滋的意味。

    原青看了他良久。

    漂亮的细眉轻微蹙起,心中隐秘地升起那被压了许久的强烈触动,眸间染上了淡淡的心疼。

    “……”

    他轻微地张开嘴唇,眸光轻晃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险些窒息下慢慢地呼了出去。

    纤长的眼睫忽而下落,遮住了蕴满眼眶的清盈水光。

    就在怪物疑惑主人为什么不看他,急切地再次轻唤时,原青再也忍不住地上前一步。

    他隔着笼子拉住了怪物胸前垂下的项圈锁链,向下一拽,纤白的指尖瞬速被鲜。血染红。

    怪物的脑袋被压下来,原青的薄唇一下子贴上了那张开露出些许尖牙的嘴巴,像是水红色的棉花被突兀碾扁,挤出里面香甜腻人的鲜美汁液。

    美人眼眸轻合,呼出的绵柔气息在怪物的鼻端萦绕。

    “主……!”

    怪物的声音戛然而止,未尽的那个字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兽类的瞳孔兴奋地紧缩。

    深渊一样的瞳孔外陡然亮起猩红的光环,与冰色的虹膜互相挤压,邪佞的气质肆意扩。张,仿佛瞬间就将此处的空气凝固。

    瞬息间,猩红的瞳环褪去。

    原青握着粗重锁链的手因为用力而战栗,那双清冷的眼眸晃着清澈的泪光低垂着,因此并没有看到怪物那转瞬即逝的情绪。

    ……

    【我就是死了,躺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这家伙装的!!!】

    【谁还看不出来啊tat这里头有一个可怜人吗,都是为了欺负老婆演的!演的演的演的!】

    【可是他真的白得了一个吻!流泪柠檬头jpg】

    【呜呜呜老婆真的心软软,不就是流了点血吗,看把我老婆给心疼的,都要落泪了。】

    【遇上了心软的神/小狗泪汪汪jpg】

    【想亲到老婆只要够疯够惨就行了,了解了!】

    【再冷酷的青青,心都是软的,嘴唇都是甜的,那里都是湿的……/确信jpg】

    ……

    原青只是亲了怪物一下,便退开了。

    他感到怪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明明是他从眼睛到行为都叫嚣着渴望,可当原青真的亲吻了他,这家伙又纯情地不动了。

    漂亮的主人站在笼外,目光清润地看着他的奴隶。

    指尖迟疑地抬起,很轻地碰了一下怪物的喉结。

    怪物依旧呆呆地望着原青,仿佛被那个主动的吻给吓到了。

    原青的指腹湿黏,他目光落上去,看着指尖染上的鲜血,抿着唇轻轻地将其抹开。

    他眼神复杂地抬眸,望向那怪物呆愣微张的嘴唇,里面苍白色的口腔黏。膜泛着暗淡的蓝色,细密尖锐的牙齿尖尖露出一部分,怪异可怖地令人不忍直视。

    不仅仅是嘴巴……这家伙全身都是非人的物件。

    但原青还是在他连续不断的扑向自己的行动下心软。

    他松开了项圈下的链子,向旁边走了几步。

    刚刚还呆愣回味的怪物急切地跟着他走动着,扒着笼子的栏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尾巴尖小弧度地摇摆。

    主人要走了吗?

    他看向主人的眼睛,看到浅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清冷卓绝的样子,尾巴尖颓靡地落到了地上。

    原青瞥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手,将笼子外面一个很小的开关拨了一下。

    “哐哐”笼子立刻就像一个高科技的机械一样,一根自顶端弯下来的栏杆缓缓向旁边移去。

    留出了窄窄的,只容许一人进出的空隙。

    原青刚刚围着笼子走动,发现了这个小东西,他直觉这是笼子某处的开关,可他当时没有很多的想法。

    他随心而动,牵引出怪物的狂热举动,也逐渐清晰了自己的暧昧念头。

    ——他好像就是在等,等怪物用命,用鲜血来表达爱他。

    这样的念头用语言表达太过浅薄,只有亲身感受,才能体会到那刻骨的深情。

    他缓缓踏入金色的巨笼。

    那纤瘦精致的脚踝,被红艳的绸布给遮掩,显露出极其细滑娇嫩的白。

    怪物的眼睛于晦暗处亮起一圈红光。

    他步伐缓慢地靠近,像是小心翼翼地追求,而美人则抬起双臂,纤细的手腕轻缓地搭在了怪物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