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人的手可以一下斩飞那些猛兽的头颅,也可以单手提起四十公斤重的古代战斧而轻松至极, 现在却包裹着指尖, 一点一点给希斯莉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希斯莉踮起脚尖, 和他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就渐渐温柔下去, 甚至纵容地微笑起来。

    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谁都看得出。

    “我刚刚真怕你会被花园里的正十字架定住。”希斯莉心有余悸地对另一只自己说。

    上一次她问阿尔弗雷德“这世界上有没有恶魔”时,他给出的答案虽然是“没有”,但后续跟着的那一串让希斯莉细思极恐,瞳孔地震。

    —————所以她才会在刚苏醒后就不顾阿尔弗雷德的阻拦,赤着足踩过泥地,跑过来查看亚巴顿有没有事。

    地狱的君主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他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即使具备恶魔的外形,但也必须是特殊时刻,法师和他们的法器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那你就可以随时从韦恩庄园的外墙过来了?”

    “那是当然,我可以随时过来。”

    披着山羊皮的希斯莉一边低语,一边将擦过眼泪的手帕递还给希斯莉本体。

    冰冷的香烛气息在这块雪白的布料上缠绕,希斯莉有点怔怔地接过,下意识将它攥在手心。

    “我要走了。”

    她听见亚巴顿朗声说。

    地狱的君主早已妥帖地将她放回地面,让她踩在他的鞋面上。

    亚巴顿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已经不再滴血,刚刚停止消失的双腿则在继续向上蔓延,直到他连指尖都渐渐变得透明。

    在透明色扩大到脸上时,他向后仰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而从她踩着他的地方,一朵朵丰腴且柔软的鲜花就此开起,覆盖住了希斯莉雪白光裸的脚背。

    “…………”

    亚巴顿离开后,希斯莉的理智也跟着回笼,黑发蓝眼的女孩子往回一望,下意识看了老父亲一眼,又垂下眼帘。

    她自觉自己现在应当是一个面颊羞红、不好意思的表情,焉知她在冰冷的泥地里赤足跑来,寒气早已经把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雪。

    —————这也就导致,在布鲁斯和她对视时,他看到了一个眼神怯怯的小女儿。

    白裙子都弄脏了,可怜又茫然,手里还攥着一截雪白的手帕。

    布鲁斯:“………”

    布鲁斯现在就想打电话给康斯坦丁。

    老父亲的脸色黑得可怕,黑得滴水,目光里带有沉甸甸化为实质的不赞同,可以用于夜晚让小儿止住啼哭,仿佛小丑刚刚在阿卡姆疯人院逼着他表演过脱衣舞。

    他大步走向站在花丛中的希斯莉,注意着没去踩她的花,只是示意她把手放进他手里。

    希斯莉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布鲁斯轻轻向上一抬,希斯莉就被他用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在老父亲的臂弯里坐稳。

    朝着温暖又有热气的地方一靠,希斯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额头上那点不太正常的烫热。

    她眼神凝固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上,目光虚焦,示意系统打开光屏通知,随即躲在老父亲的臂弯里,偷偷露出一个痛苦面具。

    【欲望丝带同步程度:30%】

    【地狱的黑山羊王同步程度:65%】

    【圣灵之翅同步程度:60%】

    希斯莉:咦!!!!

    除了温柔体贴的肯以外,剩余三只希斯莉都在用不同程度最大可能地搞事。

    这也就导致,希斯莉像一块烧过头的小cpu,即将软软倒下。

    布鲁斯也很显然觉察到了她飙升的体温,加快了脚步,希斯莉被他密不透风地护在臂弯里,越颠簸越觉得困意袭来。

    她看见老父亲穿着蝙蝠侠装备的时候并不多。

    大多数布鲁斯在家时候,他都会在书房地区出没,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带着一副银框眼镜,处理一些他必须处理的事务,如果希斯莉在那个时候推门而入,他的气场是厚重且温柔的。

    但等套上这身战甲,他的气场就瞬间冷酷下去。

    但希斯莉————希斯莉一边看着老父亲每根线条都写着“严肃”的下巴,一边大逆不道地想摸摸蝙蝠侠的猫耳。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在蝙蝠侠低下头穿过门廊时,一只雪白纤弱的小手从他怀里伸了出来,像只不甘寂寞被塞进猫包的猫爪爪,在他头顶的小型声呐上摸了摸。

    布鲁斯陷入沉默,“…………”

    大概摸够了猫耳的形状,也摸清楚了猫耳的材质,这只做贼心虚的猫爪爪满意地收了回去,重新蜷缩回他的怀里,显得乖巧依赖得不得了。

    布鲁斯忍住一丝浮现在唇边的微笑,但依然露了些许端倪,他露在外面的嘴唇到底没有用力向下抿,唇线则变得平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