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无言,他看着眼神越发坚毅的少年,心中百味杂陈。

    在他的认知里,雄虫就是需要保护的,迦岚也一样。在谢璟用他自己的方式护佑着迦岚的同时,迦岚想的却是,他不需要被保护。

    从在蓝晶星上见到迦岚到现在的四年时间里,也许自己从未理解过迦岚需要什么。谢璟不由想到。

    “他还没醒。”

    迦岚的脸在屏幕里被放大:“醒不醒是他的事情,有没有做是我的事情。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边没有给你发别的消息吗?”

    “还没有。”

    迦岚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好吧,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说完,他挂断了通话。

    狄蒂的病房里空无一虫,也是,除了塞因谁会记得他呢。

    迦岚看了一眼床头的野蔷薇,应该就是塞因临走的时候送的,联邦的地域中并没有种植玫瑰的习惯,但是他们都是同一种属,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联邦偏偏一朵红玫瑰都没有。

    迦岚在狄蒂身边坐下,他在床头放了朵白色的玫瑰花。

    “我没有见过你,但是你是塞因的朋友。我不知道你和塞因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迦岚对着带着输氧管浅浅呼吸的粉棕色雌虫说道,他看上去有点消瘦,面色也是苍白,迦岚知道狄蒂肯定不会给他回应,但就像他说得那样,他会把塞因为狄蒂做的事情告诉狄蒂。

    他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似乎是有白鸽飞过,“他本来可以不用冒险的,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他选择替联邦出任务,现在他消失了。我找不到了。”

    滚烫的泪珠搭在冰凉的手背上。

    迦岚站起来,看着狄蒂旁边的白玫瑰,“希望你醒来,看见这朵玫瑰会开心。”

    “”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迦岚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迦岚停住了脚步。

    “你”久久没有活动过的肌肉还使不上力,只能发出单个的字节,棕褐色的眼睛盯着迦岚,似乎是想把这张脸和什么东西对上,“是、你?”

    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散在空气中,狄蒂想必也能闻到,“你醒过来了?”

    狄蒂微微咳嗽了两下,迦岚本来是想叫医生过来的,但是狄蒂的手却摁住了迦岚的指节,他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四周,明显还有些迷茫。

    而且迦岚分明能够感觉到,狄蒂认识他。

    “你,认识我?”

    狄蒂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皮眼看着又要阖上。迦岚迫切的想要知道狄蒂究竟知道什么,既然雄虫能够疗愈雌虫的精神损伤,让雌虫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也是可以的。

    空气中的玫瑰香逐渐浓郁起来,狄蒂原本就要闭上的眼睛逐渐又恢复了光彩。

    迦岚舒了一口气,“可以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他又不甘心的问,“刚才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塞因。”狄蒂迷茫地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迦岚实在不能理解。

    算了

    “我替你叫医生来,你好好休息吧。”

    “你、是十二?”

    迦岚止住了脚步。

    这个称呼,除了蓝晶星上的虫,不会有虫知道,他在蓝晶星上生活的时候完全不认识狄蒂,也没有见过狄蒂,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是谁告诉他的,是塞因吗?

    这样想来,也不奇怪。塞因和狄蒂这些年来不可能没有交流、

    狄蒂的声音很微弱,迦岚必须凑近才能分辨出狄蒂具体说得是什么。

    狄蒂说得是:别怪塞因。

    “我没有怪他。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迦岚喃喃地说着,“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塞因留下。”

    “哪怕我知道他每次的离开都有他的理由,可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狄蒂眨眨眼,他点了点迦岚的终端。

    他在终端上打下了几个字眼。

    塞因是通缉犯。

    他不想让你难过。

    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只是他不会表达。

    狄蒂看向迦岚,褐色的眼眸中闪着微弱的光,“谢谢。”

    “我知道我知道,无论什么选择都会有利弊,塞因只是选择了他觉得对我好的那个。”迦岚吸了一口气,“但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柔和的风从窗外拂过,吹动了白色的纱帘。

    狄蒂继续写道:塞因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迦岚思考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狄蒂,虽然狄蒂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出乎迦岚的意料,狄蒂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意外,就好像塞因的这个选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一样。

    “你知道原因?”

    狄蒂想当然地点了点头,他缓慢地输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