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出了学校,那是真的再很难找到愿意耐心的教你,愿意耐心给你讲解的老师了。

    很多人上学的时候觉得老师事多,觉得老师管得多,觉得老师限制了自己的自有,可一旦出了学校,接触了社会,不少人才会明白,在学校里面,老师那是真的为了自己好的。

    对于医科大的学生来说,进入医院,哪怕会拜师,哪怕会张口闭口的称呼上级医生为某老师,可这些老师是绝对没办法和学校里面的老师相提并论的。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出了学校,再想学习,那是真的要靠自觉,要靠勤奋,要靠天分了。

    孙艺洋是薛文辉的学生,可薛文辉也绝对不会给孙艺洋布置什么作业,布置什么任务,孙艺洋要问,薛文辉会解释,这还要看情况,要看薛文辉是不是忙,是不是有时间,孙艺洋要不问,薛文辉那就更不会怎么主动教了。

    偶尔想起了问一下,考教一下,觉得你没什么进步,那就是一顿训斥。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社会,千万不要抱着五湖四海皆你爸妈的心思。

    孙艺洋今天上午,收获却是不少,也长了不少见识,最起码思维扩散了不少,原来治病还可以这样,原来还可以那样,这样的收获,要不孙艺洋自己琢磨很久的收获还要大。

    这会儿孙艺洋早忘了什么敌人,什么情敌之类的,亦步亦趋的跟着方寒,很是谦逊的向方寒请教,机会难得啊。

    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本领才是真的,本事学到手,那真是走遍天下都有容身之地。

    孙艺洋请教,方寒也不藏私,耐心的解释道:“阴生阳长,阳生阴长,阴阳虽然对立,却有相辅相成,相克相生……”

    说着方寒停顿了一下,举了一个例子,道:“水火相克,这是事实吧?”

    孙艺洋点头。

    “一般来说发生火灾,都会用水渠灭火,可如果火势很旺,水只是一丁点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

    “助长火势,火焰会瞬间增大。”孙艺洋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个问题即便是小学生都知道,这就好比用火炉烧水,偶尔有水溢出的,火势就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增大。

    用化学来解释,水是氢二氧,分解之后会产生氢气和氧气,氢气和氧气都是助燃的。

    可单纯用水火来说,水火相克,和一丁点水,却能助长火势。

    方寒点头:“其实所谓的阴生阳长,阳生阴长也是同样的道理,杜主任开的那个方子是育阴潜阳的方子,通俗的说是阴柔之剂,看到附子,不要下意识的就觉得附子大热,药性相克,这药不能用,事实上这一味小剂量的附子就和那一丁点水一样,并不会产生相反的作用,反而对原本的方剂有助长和帮助的功效。”

    孙艺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就是所谓的阳生阴长?”

    孙艺洋是真的长见识了,原来用方还可以这么用,真是匪夷所思。

    “那方医生,杜主任之前的方子既然对症,为什么没有效果呢?”孙艺洋又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准确的说应该是效果不大,所以患者的症状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改善。”

    方寒笑着道:“还用水壶和火炉举例子,如果把患者的病症比作是水壶里面的水,我们的目的是让水壶里面的冷水加热,这个时候用方就等于是给火炉里面加柴火或者说加炭,杜主任的炭是加了了,可火势不大,这就导致水壶里面的水一直不热,要知道炭或者柴火总是会烧完的,柴烧完了,水还没怎么热,等你再加柴的时候,水可能已经再次冷却了,柴火会烧完,药效也不是无限制的。”

    孙艺洋琢磨了一下,不解的道:“既然是火势不足,那我们可以多加一些柴火,加大剂量岂不是也可以?”

    方寒道:“你不要忘了,火炉是有容量的,你的柴火已经把火炉塞满了,火势依旧不足,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孙艺洋一愣:“加一点助燃的燃料。”

    “对啊,附子其实就是这个助燃的燃料,火炉有容量,我们要把水烧开,还不能让火炉损伤,加汽油什么的就太危险,加一点附子,刚刚合适。”

    “我明白了。”

    孙艺洋细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有理。

    特别是方寒的解释方式,通俗易懂,并没有用什么专业的术语,也没有说什么药性药理,用一个通俗的例子,竟然把整个病情分析的头头是道。

    方寒刚才的解释,不仅仅孙艺洋这样的专科医生听得懂,就是完全不懂中医的外行也绝对听得懂。

    看着方寒的背影,孙艺洋第一次觉得方寒不那么讨厌了。

    原本方寒来燕京,孙艺洋是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不乐意,好端端的在江中不好吗,干嘛要来燕京。

    可和方寒接触了这么两天,不,准确的说是一天,昨天一个下午,今天一个上午,孙艺洋是真的开始庆幸了。

    庆幸自己和方寒认识,因为他和方寒认识,所以谭主任和薛文辉让他带着方寒熟悉科室,如此一来才能给他创造了机会。

    真要算起来,孙艺洋在江中也跟了方寒几天,可那个时候他光顾着争风吃醋了,压根就没有注意方寒怎么治病的,更别说学东西了。

    “方医生,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咱们去哪儿?”

    孙艺洋急忙跟上方寒。

    在医院里面,能遇到一位水平高,而且还愿意耐心给你讲解的人那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

    特别是方寒这样,不仅仅没有架子,愿意耐心讲解,还变着法的让你听明白的医生,那就更加难得了。

    在燕京医院两年了,孙艺洋也不是没有跟着别的医生学习过,其他一些医生,包括他的老师薛文辉,讲解的时候那都是张口专业术语,闭口专业知识,听得懂你听,听不懂挨骂,谁管你理解不理解。

    不理解就代表你基础不扎实,好好学去。

    “去科室转转吧。”

    方寒也不知道去哪儿,杜云涛人都走了,孙艺洋现在又不管床,算起来剩下的时间还真有些无所事事了。

    “嗯。”孙艺洋点着头。

    两个人回到值班室,这会儿值班室也没什么人,主任们不少这会儿其实都已经下班了,主治和住院医们这会儿也忙着给下班做准备。

    下班之前,住院医们都要再查一次房,把患者的情况详细的了解一番,给晚班或者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