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气凉了,您这么晚过来,喝点汤暖暖身子。”迟倾端了一盅汤放到南祁枫面前,里面放了个白色的瓷勺。

    浓浓的香气升腾,让屋子里都暖了几分。

    南祁枫“嗯”了一声,指尖执起勺子,刚舀了一勺,凤眸看向身侧笑脸嫣然的小姑娘,手中的勺子不禁转了一个方向,递到了迟倾的嘴边。

    男人声音磁性中带着些许温柔,“倾儿先喝。”

    迟倾小脸怔了怔,漂亮的大眼睛凝了勺子片刻,就低头抿了一口,口腔被浓浓香气包裹。

    见南祁枫又要重新舀,迟倾连忙说,“陛下,臣妾给你换一个勺子。”

    南祁枫没有犹豫地将勺子放入了盅里,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喝了下去,拒绝了,“不用。”

    迟倾呆呆地看着他,有些囧,白嫩的小脸爬上了一抹粉色,耳尖烫烫的。

    一盅汤很快就见底了,迟倾很乖地坐在南祁枫身侧,时不时接受他的投喂,只是身体从头到尾都有些僵硬。

    见状,南祁枫也只是轻轻一笑,小姑娘容易害羞。

    夜里,南祁枫照往常一样坐在床头看书,等沐浴的迟倾。

    迟倾回来时,就看到他眸色冷沉,望着手中的书发神,久久未翻动一页。

    迟倾坐到南祁枫的身侧,娇俏的小脸被蒸得粉嫩,她柔声问道:“陛下今日心情不好吗?”

    闻言,南祁枫将手中的书放下,转头看着她:“是有些烦心事,手底下的人解决不了,孤心里不安。”

    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臣妾给陛下捏捏肩。”迟倾眨了眨眼睛,抿唇说道。

    “呵……”没忍住,南祁枫轻笑出了声,低沉磁性的声音格外好听。

    他还以为这姑娘要说什么安慰他,结果等来这么一句。

    迟倾见他笑了,小脸上有些困惑,然后分外认真地盯着他:“陛下,臣妾真的会按。”

    “好,孤信你。”南祁枫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书房出来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也许就冲着这里有个愿意等他的人。

    南祁枫褪了中衣,趴在床上,迟倾跪坐在床上专心给他按捏。

    女孩儿看上去柔弱,可是按下去的力道却不像个姑娘,力道刚刚好,南祁枫有些惊讶,“倾儿还给其他人按过吗?”

    正碰到南祁枫肩上的手一顿,迟倾回答道:“小时候给哥哥按过。”

    南祁枫闻言微微蹙眉,“没有其他人了?”

    “嗯。”迟倾肯定地点了点头。

    “孤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南祁枫趴在床上,闭着眼睛问道。

    “都是臣妾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哥哥养着臣妾,臣妾就经常给他按,可是后来臣妾调皮,走丢了,被人贩子卖到找不到哥哥的地方了。

    再后来,臣妾有幸被义父收养,才能在今天待在陛下身边的。”迟倾眸中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故事很短,却能听出女孩儿的坎坷。

    南祁枫抬手,握住迟倾放在他肩上的小手,侧身,手臂在床上一撑,坐了起来,跟迟倾平视。

    “那倾儿的父母呢?”

    迟倾的一只手被南祁枫紧紧握在掌心里,她的羽睫动了动,敛下一片黯淡,喃喃道:“父母……他们都不喜欢臣妾,在臣妾刚三岁的时候,就不要臣妾了,自小都是堂哥带着。”

    那时候,迟倾还小,可是小小的她也看的出来,父母一点儿也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

    其他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有糖,她从来都没有;过年的时候,他们都有母亲亲手做的新衣服,她就连父母的面都没怎么见到;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她一哭,等待她的只有毒打。

    在小迟倾的眼里,他们除了冷眼看她,几乎不会有别的表情。

    小迟倾长得很乖很可爱,可是府中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她经常吃冷饭,那时候唯一照顾她的,只有一个年龄很大的嬷嬷。

    后来有一天,一位容貌俊俏,声音温柔,唯一会对着小迟倾笑的人来到了那座华丽的府邸中。

    他会温柔地将小迟倾抱在怀中,跟她说:“我是哥哥。”

    他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生活,小迟倾还是望了一眼那对从来没有正眼看她的男女,可是他们的眼中依旧只有冰冷。

    小迟倾答应了,此后,她去了另一座更华丽的府邸生活。

    那里,有个一天到晚都疼她的哥哥,有许许多多漂亮的衣服,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热乎乎的饭菜,府中所有人都很宠她,没有人会打她。

    哥哥,是迟倾心里,最暖的一个称呼,

    只是后来……哥哥也把她送走了,让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帮助他。

    南祁枫见小姑娘不大高兴的模样,嗓子微涩,伸手将人搂进了怀中,“是孤不好。”不该问她这些伤心的问题。

    迟倾靠在南祁枫的身上,先是微愣,随后就放松了身体,她从来没想到在异国的第一个怀抱,会是她哥哥想要对付的人,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微微仰头,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巴,耳畔传来“砰砰”的心跳声,忽然让此刻的她异常心安。

    这是她在他身上体会到的,为数不多的真诚,平日里的南祁枫,就像带着一副面具,始终将人隔绝在外。

    迟倾被搂在怀中没有动,她扯了扯唇,小小贪恋一下,也挺好。

    南祁枫垂眸,看到的就是女孩儿满足的模样,心中骤然一疼,这姑娘,可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