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也教教倾儿?”南祁枫侧过头,语气中不乏温柔,“孤的箭术不比太师差。”

    迟倾听了,先是一愣,有些疑惑地瞅了他一眼,余光落在不远处俩人相拥的身影上,脸上忽然有些烫,慌忙地朝南祁枫摆了摆手。

    “陛下不用教的,臣妾会。”

    南祁枫脸色一暗,眸子幽幽地睨着她,“倾儿是会,只是还不够好。”

    说着,南祁枫已经从使者手中拿过了一把金色的弓,伸手一环,便把旁边还愣愣的人儿揽进了怀里。

    “不许分心,看前面。”

    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迟倾努力忽视这诡异到极致的感觉,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了靶子,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陛下这么忙还抽时间教她,得好好学。

    不久后,南祁枫见怀中女孩认真的模样,心中生出些无力感,微微一叹,这傻姑娘。

    等他们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南祁枫也就在宣华宫歇下了。

    依旧是平静的一夜,风呼啸地吹,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第二天,这座华丽庄严的宫殿,又铺上白茫茫的一片。

    第二日下午。

    “娘娘,你怎么连衣服也不多穿一件就出去了。”月芙小步跑到花园中,手中还拿着一件狐裘,往迟倾身上裹。

    迟倾任她披上衣服,淡淡地看着她,“我的身子你还不清楚?”

    “奴婢知道娘娘身子好,可是这南国的冬天实在太冷,不比熙国暖和,万一冻坏了怎么办?”月芙努了努嘴。

    迟倾皱了皱眉,有些警告地说道:“以后这话别说了。”

    “奴婢知道了。”

    “昨日的奸细可查出来了?”迟倾问道。

    说到此处,月芙神色微凝,“找出来几个人,已经被白统领抓去刑部了,听说昨晚上刑部那边的惨叫声就没断过。”

    “那之前那个宫女呢?”

    “那个宫女。”说着,月芙看了看迟倾的神色,见她无恙,才接着说道,“陛下今日已经下令……杖毙。”

    迟倾没觉得意外,“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消息传出去,现在抓到了人,她自然就没用了。”

    “娘娘觉得那些人真的是王爷派来的吗?”月芙小心翼翼地问。

    “这样被轻易抓到的人,嘴里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消息,是不是都不要紧。”迟倾忽而想到了什么,思绪顿了顿,“而且,以陛下的性子,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是不是奸细,他们都活不了。”

    迟倾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忽然觉得,这南国的皇城,是挺冷的。

    不比迟倾的闲情逸致,此刻姚氏的仪安宫几乎人人自危。

    自从昨日白统领在仪安宫也查出奸细,并强行带走之后,那位慈眉善目的太后是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了,冷着脸,直到今日姚侯进宫,她才稍好一点。

    “白靳怀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臣子,竟然敢在哀家的宫中强行将人带走,还说是那个小野种授意,这不是将哀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姚氏一身雍容华贵,坐在上首,手中用来礼佛的珠串被她一颗颗地拧着泄愤。

    “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陛下这么做也确实过分了点。”姚正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心情一直很差,上朝的时候,处理了好些大臣。”

    “呵。”说到此,姚氏一改方才的凌厉,唇边浮出几分讥讽,“还不是因为那位御前红人被他禁足了,正在气头上呢。”

    “这说来也怪,宁长鸢跟那位的关系向来朝中无人能及,这突然之间被禁足不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关于这个问题,姚正枢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也派人去调查了,只是到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哀家也不清楚。”姚氏将手中的珠子放到一边,整个人身上有着说不出的阴冷,“就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才让人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依哀家的猜测,这件事跟南歌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终归是件好事。”姚正枢忽而扬了扬唇,随后有些暗示性地说道,“岳痕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如日中天,也压了宁长鸢一头,要不我们去跟岳痕谈谈?相信他很愿意一直能留在京都城。”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姚氏的眸光闪了闪,她没有立刻答应,摆了摆手,“这件事容后再说吧,现在最主要的,是趁热打铁,想法子通过那个小野种的手,除了宁长鸢这个心腹大患!”

    姚正枢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布满岁月的脸上充斥着算计,“那要不要让倾妃娘娘去添一把火?”

    “这个哀家自会嘱咐的。”

    是日。

    宁太师“禁足”后第一天上朝,得到了颇多的“关心”。

    众臣久不见这位才冠京华的男人,好些大臣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从他的身上看到些许颓然,或消极的之气。

    只是他们注定失望了。

    当宁长鸢一身朝服走进来时,就不自觉夺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清绝俊美,矜贵端雅,依旧如万壑松风般耀眼,走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中带着极致的内敛自恃。

    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几乎都收了回去,有几个原本带着同情目光的人,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人怎么看都不需要他们瞎操心。

    南祁枫一身龙袍走进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他心中不免冷笑,面上淡然如故,瞥了宁长鸢一眼。

    “上朝。”

    ……

    散了朝之后,宁长鸢没有意外地被一堆人嘘寒问暖,刚刚在朝堂之上,以前陛下都喜欢询问宁长鸢的意见,这次上朝却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过,一直在和岳侯说话。

    偏生这位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还时不时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得一众大臣都有些替他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