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向来廉明公正,怎么这次被当众诬陷还没有个说法?”

    “听说要是没有当今陛下拦着,当初岳侯想直接将太师都关进大牢!”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当初要不是太师平定京都城内乱,拥护新帝上位,这南国的江山还差点姓姚!”

    “还有还有,若不是当时太师将围困京都城的反叛军调虎离山,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成刀下亡魂了。”

    不仅在外面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京城各大宅中也充满了各种愤怒之言。

    “岳侯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现在守护的那一片疆土可都是当初翎王打下来的,他坐享其成,包揽军功不说,一回来还构陷太师。”

    “太师曾被先帝受命,去辅助风骑大将军收复疆土,身负重伤依旧坚守在大漠里,现在岳侯说走就走,熙国还虎视眈眈着呢,这么久不愿回去,原来是怕有人夺了他的权!”

    最后民愤一点一点被激起,你一言我一句,所有的议论声都摊到了面上,相互影响,群起激愤,他们也不怕官府追究,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

    第三日这天,京都百姓齐刷刷乌泱泱一片跪在大理寺门口,俯首,请求岳痕还太师一个公正,请陛下给太师一个公道。

    ……

    此时此刻,太师府。

    南歌翻阅着手中书宜从京都各处搜集到的信息,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我们太师这么得深得民心啊。你看,还有人说,太师亲身去西州赈济灾民,处置贪官,拖着病弱的身躯还站在风口。”

    病弱的宁长鸢:“……”

    “还有还有,太师微服出巡,去境州解决了匪患,护了一方百姓安宁。我之前也在境州,怎么不知道你来过?”南歌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宁长鸢敛下内心的那一抹心虚,总不能跟她说自己以权谋私想见心上人,遂一本正经道:“当初去的时间有限,没有来得及告知公主。”

    南歌瞅了他一眼,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桎梏紧了几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拖着嗓音,“原来我家太师大人这么忙啊。”

    宁长鸢面上不显,心中甚是无奈,总觉得自己被看穿的样子。

    相比于太师府的温馨安详,岳侯府明显得慌乱很多。

    岳少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冲进书房。

    “爹,不好了,跪在大理寺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他们没有像爹说的那样聚众来我们这儿闹事,反而很有序地跪在我们府门口,只请爹给宁长鸢道歉,就连坊间戏文都在唱‘猛虎归巢,凤凰殇;七月大寒,祸天罡。’”

    岳痕手中还死死捏着一道明黄的圣旨,他脸色阴沉得令人心悸,南祁枫下了旨意,让他好生解决百姓一事,不得伤人。

    而且瞧眼下这情形,这位少年帝王怕是已经动怒了!

    “宁长鸢!”岳痕一拳砸在身侧的桌子上,“砰”的一声,红木桌子上已然出现了裂痕。

    “爹,这次没能抓住宁长鸢的把柄,反到被他将了一军,那奸细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反口,还有,他的死,我派人去查,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我们自己身上!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真小看了他!”岳痕生平还是头一遭被人阴成这样。

    他从来没明确说过宁长鸢是敌国奸细,只是怀疑,并主张彻查,加之有理由就顺势搜了下他的府邸,本来觉得就算搜不出叛国的证据,也总该找到他的其他把柄。

    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成了满京都的笑柄,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无容人之量,构陷太师。

    宁长鸢也是有本事,让他在无法自证且无可辩解的时候抗下了陷害当朝太师的罪名,这处境,跟当日在御书房他的处境一模一样。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当初宁长鸢被他怀疑也无从辩解,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只让他道歉,而非定罪。

    只是这一次……宁长鸢的名声踩着他的,又一次在百姓耳中炸开了。

    岳痕阖了阖眼,额上青筋暴起,“走,去太师府。”

    第50章 宁王

    岳痕去太师府给宁长鸢赔礼道歉的事情,不一会儿就传得满都城。

    那些百姓都不过是普通人,当你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事情,而且会给他们带来好处的时候,他们都会喜闻乐见,你想要的权利和荣誉轻而易举地就给你,那些尊荣那些名利,他们会捧到你的身前,尊敬你,爱戴你。

    但是如果你做的事情触犯到了他们的那根底弦,你的作为让他们真正维护在意的人受委屈的时候,那根弦断了,他们也就会不顾一切地反弹,将你打下深渊。

    “爹,之前买通的那个下人,已经失踪了。”岳少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宁长鸢应该在之前就发现了。”

    所以本应出现在太师府的敌国密函,连影子都没见到。

    岳痕静静地坐在书案前,脸上是未消的阴沉风雨,他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提前知道似的。

    他心底积压着几近爆发的怒意,却又不能忽视生出的那一丝丝无力感。

    “爹,眼前这情形,陛下是跟宁长鸢之间也不像有嫌隙的样子。”说到此,岳少辛眼中有些隐忧。

    “呵……”岳痕冷哼了一声,经过这么几天发生的事,他又何尝看不明白。

    终究还是他太大意,轻敌了。

    没想到在这皇宫中,人人都习惯带上面具,都学会了演戏,那至高尊位的人尤其会演。

    他和宁长鸢合起来,给他演了个请君入瓮。

    若非察觉他们君臣关系已经出现裂痕,他不可能就这么冒然行动,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权力在手中并未有丝毫削减,南祁枫看起来还是像之前一样对他,可是他明显能感觉到,朝中本来还在动摇的一些大臣,如今全归了宁长鸢的阵营,而他这些年所积累起来的名声,也早在一夜之间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