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好像生来就不该归于凡尘的。”三公主慢慢道。

    懿德太子,甫一出生,就被立为储君,尽管他上面有七个哥哥,其中有三个都已经出宫开府,拜了亲王,皇长子更是早已经远赴封地,驻守一方,战功赫赫,可是先皇最喜爱的仍旧是他这个嫡子,他手把手教着他写字,盼望着他早日担负起一国重任。

    懿德太子也确实不负众望,天资出众,钟灵毓秀,教导过他的大儒无一不对他再三嘉奖,心甘情愿辅佐他。太子十二岁那年,江东名儒陈锦江就放出豪言,“臣毕生才学都已教尽。”陈锦江桃李满天下,追随者众多,有他这句话,懿德太子的储君之位便愈发坚牢。

    后来,年纪不足十三的懿德太子便开始上朝,挂有监国之名,处理部分朝政。

    经他处理的朝政,莫不得当合体,论其手段,丝毫不弱于沉浮朝堂几十年的大臣,最难得的是,懿德太子虽身居高位,却有仁悯之心。逐渐的,朝中所有人都对懿德太子充满了期待,先皇素来身体康健,等到懿德太子继承大统也并非难事,待那时,整个朝堂务必风气一新,我朝必定鼎盛更甚往昔、

    一切崩溃于太子十五岁那年。

    没来由地,先皇驾崩,皇后暴病而亡,皇长子身为一方诸侯王,欲图带兵回京奔丧,宫里宫外的几位皇子也蠢蠢欲动。

    一朝风云变幻,皇长子以被拒回京之由栽赃懿德太子疑似弑君,起兵兵变。时运不济,逢遭饥荒,镇西一带灾民举家南下。

    趁此时,狡猾外族来侵,试图分羹。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宋瑜忍不住打断三公主,“我怎么不记得还有灾荒一事?”

    三公主嗔她,“你听听后面就知道了。”

    然而,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懿德太子却突然消失了。

    有人说,他被抓了在叛军手里,有人说,他自己一个人逃了,有人说,他害怕得自刎了。

    但是不管如何找如何猜测,懿德太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不可一日无君,等了懿德太子五日后,今上即位。

    两日后,于京郊发现懿德太子染了时疫病故的遗体。

    遂,举国痛哀。

    今上连发三道急令。

    一约皇长子入京,意欲谈和,二求得懿德太子外祖家兵权支持,再赴边关,三焚烧懿德太子遗体,在君山设置衣冠冢。

    懿德太子已死,新皇又召他入宫奔丧,皇长子不得不放弃起兵,赴京另谋时机,却因意外殁于半途此事告终。

    随后,外族二度被打退,危机解除。

    “懿德太子不是据说薨于叛军手里吗?,还有镇西呢?镇西的事情怎么就无疾而终了?”见着三公主像是讲完了,宋瑜连忙发问,忍不住有些埋怨,“你这故事讲的虎头蛇尾,模糊不清的。”

    三公主笑了笑,她只道,“莫慌,我且问你,若是你面对懿德太子所面对的,你会如何选?”

    宋瑜想了想,“这些事情,本来单单拎出来一个就够人焦头烂额的,要是一起来,恐怕就……”

    三公主隔空点点她的额头,“但这些事情就是以一种荒诞又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了,荒诞里面才有大玄机呢。”

    讲到这些时事要闻,三公主整个人身上都不一样了。

    “首先要说镇西一带饿殍的事情。”她拉着宋瑜找了张小桌案,懒得磨墨,直接沾着凉掉的茶水比划了起来,她先是画了张地图,“镇西是整个事情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你看它北考杜江,南依阙洲,是交通枢纽之最,虽非富农之处,但也不应有饿殍之事。”

    这……宋瑜倒是很少思量过,人祸就罢了,在她的印象里,天灾常常不讲分由,她盯着桌案上的简略地图思考,“难道镇西饥荒是假的?”

    “是真的,但非天灾,而是人祸。”三公主不自觉面露肃然,“这是一个布置了少说也要有三年的局。”

    “有人故意收高卖低,逼得农户争先年年卖粮,少有存粮,那一年余粮收完百姓才发现,粮食价格从贱如泥涨到了一粟千金。官府欲经手处理时,却才发现,,镇西一带,整整十一个州县,大大小小的粮仓都被人不声不响搬空了。而粮商更是放言道,官府愿管他不愿卖,由此才生了饥荒一说。”

    “调粮呢?”宋瑜指着阙洲,记得此处粮食富足,却乍然意识到那就是皇长子的封地,一瞬间福灵心至,“是皇长子造的人祸!”

    她忍不住咂舌,移了手指,“那只能借杜江的水运收粮了?”

    “也动不了。”三公主道,“北方戎族于关外虎视眈眈,杜江以北的粮仓随时要调去做军需。”

    “那就先少调一点撑上几天,然后从其他地方补上,只要绕上几日,打个时间差就好。”宋瑜并不愚笨。

    三公主点点头,“但问题就出在这时间差里。皇长子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派遣人扮做水匪,一面拦截镇西的救济粮,一面向京城施压试图带兵回京,还有,戎族正式开始进攻,军粮需求紧张。”

    宋瑜蹙紧眉,“能征调的余粮少了,还多了水匪,难怪灾民暴动。”

    “所以这个时候,皇长子仅仅拿出少数粮食就笼络了大批灾民。”三公主道,“他仁爱的声望于是四起。”

    宋瑜觉得毫无道理,“这分明是把人命玩弄在股掌间,使得净是下作手段。”她联想到戎族一事时间之巧,“戎族幕后也是皇长子?”

    三公主给了她肯定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