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停下脚步,心里的疑团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按下去,按下去了又不禁冒出来。

    ……哎,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以往我在屋里躺上一日便好了。

    ……都怪我入秋之后,吃了太多羊肉。你知道,羊肉有多香啊!家里那些小子们,都能把锅上的油沫子舔干净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吧!

    ……不是你说,多喝牛奶、羊奶,才能长高嘛!没想到,这玩艺儿不仅能长高,还能让人便秘。

    ……倾倾,这都怪我贪嘴,你别生气,我改。

    骗纸!

    卫四洲是个大骗纸。

    古代人那么人那么穷,大魏朝还遭了大饥荒,牛羊对普通牧民来说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用来挤奶都不够,哪舍得杀了吃掉。要是他真和阿宝小璃吃得那么好,怎么会还那么瘦,还有那么多营养不达标的数据?!

    越想越越难过,韩倾倾眼泪唰唰地落,心酸极了。

    那个大骗纸。

    “倾倾,你等等……哎,倾倾,你怎么哭了?哎,你别……”贺彬可傻眼儿了,心想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呀,不过就是就数据论病情,实话实说……这,不会是把小可爱吓到了?

    “那,那个……你表哥不是还好好的,说明这病情并没那么严重。我听我爸说,这些微量元素超标的,只要洗了肠胃,输了液,控制好日常饮食,很快就会好的,那些不舒服的症状都会消失掉。也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谁知他越安慰,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搞得路上其他叔叔阿姨走过,都向他投来“惊讶”的关切眼神儿,贺彬小脸一下就红到爆了,忙拉着韩倾倾躲到个没人的角落,轻声细气地哄呀哄,憋出了一脑门儿的大汗,兜里的小纸包都用光光了。

    好在,在他弹尽粮绝时,小可爱终于没再掉金豆子。

    但一双大眼红得跟小兔子似的,一会儿回去教人看到,大家还是会起疑的啊!

    “倾,倾倾,我……我去给你找两个冰袋子,敷下眼睛,好不好?”

    小少年有种心虚的,想要毁灭“证据”的急迫。

    “彬彬哥……”这一唤,带着浓浓的鼻音,教小少年又挪不动步子了,“你能不能,帮我再看看阿宝和小璃的体检报告,我想……想以后,好好给他们补身子,不用……出错。”

    贺彬没弄明白小闺蜜的伤心原因,现在没哭了,他松了口气,也乐于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姑娘又认真拿笔做了重点记录,再加上之前的营养学常识小册子,都妥帖地收进包包里,她的一颗混乱自责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

    她吸吸鼻子,“好了,我们回去吧!”

    “可你的眼睛……”贺彬还是很担心,指指姑娘的眼睛。

    韩倾倾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墙,明显可见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最后还是跟着贺彬去寻了个眼敷袋敷了一会儿,才回了病房。

    这时候,屋里只剩下方琳和卫四洲,阿宝和小璃已经不见了。但从卫四洲的方块脸来看,那两小只八成是被方琳的“八卦冲击波”给吓跑了。

    她完全不受影响,兢兢业业、孜孜不倦地认真做着采访,“表哥,我听说你们道教,修士也要分等级的。不知道以你的资历,和阿宝小璃他们,分别属于哪种等级的修士呀?还有还有,刚才阿宝他们说,你的功夫很不错,能不能,表演一两招儿?”

    说着,她拿起两个小碗,就朝卫四洲扔去。

    “方小琳!”

    贺彬见状大喝一声,冲上来接碗,但他只接住了一个,卫四洲接住了另一个。

    方琳,“哇呜,好棒,好棒,四哥,你真有功夫呀!”

    卫四洲:(方块脸jg)这丫的就是个大傻子!

    贺彬,“你要不要这么蠢啊!四哥还是病人,需要好好休养,懂不懂?”

    卫四洲:骂得好!

    方琳嘟嘴,“四哥只是便秘,又不是得什么重病,我陪他聊聊天,还可以帮他减轻病痛呢!”

    贺彬,“胡说!四哥昨天才做完手术,肠胃病最忌情绪起伏,大喜大悲,大吵大闹。你刚才问了些什么蠢问题,能让四哥好好休息吗?”

    卫四洲:说得好,那些问题真是蠢啊!要不是看在这妞儿是娇气包的朋友,他早掀桌子了。这小子现在瞧着,没那么碍眼了。

    “哎……”卫四洲抚了抚额头,一副疲累的样子。

    贺彬这可找着碴儿了,当即攥着方琳出去教育,屋里便剩下了卫四洲和韩倾倾两人。

    韩倾倾把掉地上的东西都拣了起来,又给倒水,又洗水果削皮,一阵儿忙碌。

    待她坐下来,一点点削苹果皮时,屋内变得过于安静。

    卫四洲说着阿宝和小璃的事儿,“他两第一次来这么久,好多事都不懂。回头,你帮我盯着他们点儿,省得他们闹出大笑话来。还有,我们这里带着一笔银钱,回头你带他们去你们那金银器加工店,兑些现金回来,封几个红包给那些大夫和医工们……”

    他这说着,小姑娘一直没吭声儿,仔细一看。

    不好了!

    “你……你哭什么?娇气包,谁欺负你了?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们嫌话了?”

    卫四洲吓到了,这小傻子已经许久不曾掉金豆子了,今儿怎么突然就哭了,前儿听阿宝说他急救时,她都没哭,怎么刚出去一会儿,就这样儿了?小傻子好像是跟那个贺彬出去的……

    “你说,是不是姓贺那小子欺负你!x他x的,老子非拍花他丫的屁股腚儿——”

    卫四洲掀了被子,就要扯输液头子,韩倾倾惊叫一声“不准动”,又冲上来把人扑了回去。

    “哎,哎哟……”

    残花败柳的身子不经折腾啊,疼得差点儿又打出一个屁来。

    他忙将小人儿推开,“你,你让让让……我,我……屁,屁屁……”要让小傻子臭到,怕哭得更凶,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