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一愣,小璃先摇头。

    “不该!现在一个王姬雪就如此猖狂,还不知在京都或其他地方,还有多少个王姬雪觊觎韩家女儿的位置。”

    阿宝大悟,“对,小仙女儿现在绝不能回来。除非,除非韩家人把那些不清不楚、贪想富贵的女子都清理干净了。”

    “四哥,我们得帮小仙女儿把情况打探清楚了才行,可不能这么冒冒然地就接她回来。”

    “对。”

    这你一言来我一句,到底是为当事人着想,还是为着自己私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卫四洲眸色湛亮,全是固执,“好,等调查清楚了韩、王两家的情况,再做打算。”

    小璃又道,“四哥,我觉得这事儿还得让小仙女儿自己做选择。哲人都说了,人生的路是由自己选择的,咱们不能替小仙女儿做决定。”

    “对对,自己的路,自己选。”

    阿宝连连附合,觉得要按这个道理,小仙女儿那么善良,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另一边,韩家的马车上。

    王语妍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信件,心潮起伏,却忍着没有当着旁人的面拆开来看。

    随行的女婢和婆妇因方才的事,仍有些激动。

    女婢道,“大娘子,就这么驳了王家姑娘的面子,这恐怕……会坏了两家情份吧?”

    女婢调到王语妍身边不过这三五年,也是看着王姬雪于膝下奉迎讨好,平日私下里给她不少好处。

    婆妇当即抬头瞪了女婢一眼,一语道出其心思,“之前我道你与那王家姑娘年龄相仿,嘱你多多观察对方,你倒好,现下是直接进了别人家的院落,似换了个主子,全然不顾大娘子和我们家六姑娘的名份了。”

    女婢当即吓得俯跪称罪,叩头求饶。

    王语妍看了婆妇一眼,抬手恕了女婢,只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年也不易,这转眼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回头你若有心仪之人便说与我给你拿个主义。到底从我国公府出去的一等丫头,也没人敢欺辱了去。”

    女婢顿时嘤嘤哭个不停,但多余的话也被婆妇阻。

    待回府后,旁人尽退时,婆妇才叹息一声,道,“夫人回府之后,便是思女心切,才疏忽了对下人的管教,教这等小贱蹄子蹭鼻子上脸,尽给那外府的人做眼线做尽妖。现下可好,今日受大师点拔,也算看清那王家小姑娘的虎狼之心。”

    王语妍自叹,“妈妈说的是,而今这般也是我惯宠出来的,也不能全怪她们。当初见雪儿年纪小,便由着她亲近了几许。她到底是长在王表兄、表嫂膝下,父母兄妹言行影响,与我国公府自不可能是一条心的。”

    “我本想着,由着她靠国公府挑门好亲事,添些嫁妆,送她出嫁便罢,也算全了这几年来‘姑侄’情谊。也没料到,这可能会伤了倾宝儿的心。即算她不在我身边,我膝下这片地也该是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却是不能让外人觊觎了去,我明知她还好好活着,怎可为眼前几许颜色就犯了这等糊涂……”

    说着,又垂下泪来,婆妇又哄劝了一番。

    “姑娘能想明白,那便是最好。回头我再挑几个干净忠诚的丫头,近前伺候便好。若是王家姑娘再来……”

    “妈妈放心,我省得。”

    稍后,趁着四下无人时,王语方才拿出信件,看到封面上正写着:妈妈亲启。右角下落款,倾宝儿。

    那字迹娟秀中,已经隐隐透出几分劲挺之姿。比她刚离开女儿时,这笔力显是见长了。

    如此便已泪盈于睫,她忙吸吸鼻子,拆开信。

    信是用双面胶带封起来的,她小心翼翼取出内里的信纸,足足两大篇,写得满满当当,乍一看少说也有一两千字了,不由又失笑出声。

    要知道,她离开时女儿才读小学三年级,才刚开始学习写日记,一篇不过一两百字,总叫着没什么好写的,还经常照着字帖抄一堆碑文交老师,可闹足了笑话儿。老师们还以为这般小年纪的孩子,都已经会念碑文了,寻她问话时知道其实是小姑娘偷懒,练字比思考一篇百字日记,那真是容易多了。

    眼下,再见女儿笔迹,竟然已经能洋洋洒洒写这么多的内容了。

    ……妈妈,对不起,都是倾倾不好,乱发脾气,才……才把妈妈弄丢了。呜呜(大哭jg)

    ……妈妈,老师同学还有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还帮我租了一间漂亮的小公寓,可是我很怕若是妈妈回来了,会找不着倾倾。所以,我托原来的房东阿姨留了一封信,还在门口帖了一块告示牌,只要你打那个电话就可以找到我。

    ……妈妈,倾倾好想你啊。呜呜呜(大大哭jg)。倾倾以后会做好孩子,再也不跟妈妈乱发脾气了,妈妈,你快点回来吧!

    ……妈妈,你会不会有了爸爸,就不要倾宝了?

    看完信,王语妍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惊动了在外值守小婢女,新来的婢女又不敢冒然撞屋,便去唤了那婆妇张妈妈前来。

    张妈妈是王语妍的乳母,又是王老夫人的陪嫁大丫环,从小捧着王语妍长大的,最是心疼如同自己女儿一般。一番哄慰之后,得知实情,也是又惊又诧。

    遂作揖祈祷,“这可是佛主显灵,才有此奇遇。妍娘,这是大喜事儿啊,咱不哭了啊!咱们应该高兴才是,现在咱们小哥儿的阿姐还好好的,他日待小哥儿下地,定能见着姐姐。咱们一家也可算团圆了。不过,这信件必得收好了,回头让国公爷也瞧瞧,大家都好放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子话,王语妍终于安心睡下了。

    未想不过一日,王姬雪又登门拜访。

    王姬雪此行前来,正是想状告卫四洲曾经的劫盗之行,再奉上那张白狐皮子以示讨好。

    待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王语妍时,她欲上前亲近,便被阻止了。

    王语妍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还道,“我受佛主点化,也知自己糊涂,白白耽搁了你与家人的亲缘,实是罪过。也罢,我近日便要启程回京城,你也该回德州城好好陪陪你的亲爹亲娘,才算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

    “念在你我姑侄一场的情份,我让人备了今季的绫罗和新珠,给你添做妆。日后你再在锦华坊采买,也算做自家人,给最好的实惠。”

    纵是好处不少,听在王姬雪耳里也如雷劈,被彻底抛弃的意思。

    “干……姑母,您……您不能这样啊!雪儿是真心喜欢您,想……想陪伴在您左右,授书习礼、研学字画。雪儿不想离开姑母,呜呜呜……姑母,雪儿知错了,雪儿一定改,求您不要赶雪儿走,雪儿以后再也不会拿国公府的声名在外走动,姑母,姑母……”

    这事若放在之前,王语妍思女心切,对着与女儿相仿的女孩便狠不下心来。但昨日看了女儿的信,与张妈妈一番夜谈后,郁结已结,心智开明,再不为眼前哭闹所动,只招手让仆婢将王姬雪扶了出去。

    韩翊行来时,看到哭哭啼啼被拉走的王姬雪,对方还朝他伸了个手,他忙一闪跳开了,还在衣服上蹭了蹭根本没被碰到的手。

    拎了个跟在后的小婢问情况,小婢垂着头,诚惶诚恐地答了,“回郎君,是夫人让,让把王大姑娘送出去的。”

    这头,张妈妈已经站在廊下招呼韩翊进门,有要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