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四洲早知道这丫头的习惯,不催促,但也不想继续待在人家夫妻房里招笑话儿,索性连人带被子团团一抱,将人抱回了自家的新屋。

    这一路距离可不短,路上碰到不少人打招呼的怯笑调侃声。

    羞得韩倾倾直把整个身子缩进被子里,气呼呼地抡着小拳头打了男人好几下。

    回屋之后,屋里有小侍已经暖好了屋子,被襦子也是暖的。

    一沾大床,韩倾倾就把男人踢到一边,翻身缩进床里边儿,无端端空出一大半床位来,看得卫四洲心一阵痒痒,也跟着躺了上去,一扒拉抱住那团软呼的绵团子,闭上了眼。

    这下,姑娘可睡不着了,身上的那根铁条子忒紧了点儿。

    她扭扭身子,扭回头,“讨厌。”

    他闭着眼,嘟哝,“哎,忙了一晚,好困……乖,我就躺一会儿。”

    听他这么一说,她就心软了。伸手戳了下那大脑门子,又转回去继续睡了过去。

    直到屋外传来一阵嘈杂,韩翊的大嗓门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韩倾倾睁开眼,戳了戳卫四洲。

    男人一睁眼,清明的眸色就不像睡着的样子。

    “好吵哦,你去让他闭嘴。”她故做一副娇妃口气。

    卫四洲抱着小人儿,故意把头一勾,“哎,软玉温香在怀,君王不想早朝。”

    韩倾倾一听脸就涨红了,这亲昵的小动作都是多年形成的习惯,但这种暧昧直白的挑情话儿这是头一次听到。恼羞成了怒,一脚将人踢下了床。

    卫四洲哎哎地叫了两声儿,只得出去应门。

    韩倾倾捂着被子羞叫一通,决定起床了。

    门外。

    韩翊骂骂咧咧一通,看到卫四洲出来,才冲上前,“你小子,倒会享受,老子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夜,你还好意思腻着不出来。看我……”

    “啧,先说正经事儿。人都抓到了,什么结果?”

    韩翊哼哼地拿起乔来,“要知道结果,你得拿好东西来换。之前答应本郎君的葡萄酒,还有好皮子,好糕子……”

    “行。”卫四洲给旁的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去准备了。

    见状,韩翊又作了两番怪,才吐了实。

    他们到郊外顺利找到了集美监的住处,未想这深更半夜的竟然还在饮酒寻欢,好几个青楼名伶坐于席间,歌舞不绝。那集美监左拥右抱,好不快乐,初见韩翊和小璃时,还张狂呼喝左右拿人,但正在气头上的两个年轻人哪给他反应的机会,一顿拳打脚踢狠收拾,扒光了衣服朝院中的小花池子里一泡,瞬间就听话了。

    东原城尚属南方,冬天也是要下雪结冰的,对于养尊处优养得细皮嫩肉的集美监来说,不啻是巨大的折磨。

    “韩郎君饶命啊……我,我也是听人说,西州营里有个小将家的女眷长得与国公夫人极为神似,本我也是不相信的,但那人极力劝说,我……我这趟任务啥也没办成,要是空手而归的话,实在是在大长侍面前抬不起头。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对方说,他们出人出力去把人抓来,回头若是我瞧了确认无误,只需得在大长侍面前多替他们家美言几句便可。”

    韩翊和小璃对视一眼,齐声问,“哪家?”

    “就,就是,德州城的水师提督大人王大人家。”

    “你说是王大人?”

    韩翊听得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集美监又摇头,“这,那位王提督向来谨言慎行,为人也颇是低调,据说把水师治理得也相当不错。小人也不确定……”

    小璃直问,“王夫人,还是王小娘子?”

    集美监看了眼那一脸煞气的女子,明明生得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浑身透露着冰冷噬杀的气息,让人不敢吊以轻心。

    “我听说,王家人一直想攀上韩国公夫人的干亲,最近却……却传出国公夫人当众拒认王小娘子的传言,一时引为圈内笑柄。也许,也许……”

    可以肯定,这事儿跟王家那两母女脱不了干素。王姬雪未成认王语妍做干娘,定然心有不甘,怀恨在心。但以她一个没什么人面的闺阁内小姑娘来说,要雇佣刺客杀手上门掠人,还没那么大能耐。换了王夫人就不同了,做为管家大娘子,内外事皆掌于她一人之手,有的是人脉关系和各种门路安排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

    可以肯定,昨晚放火烧辅子以便于调虎离山,伙同内贼掠走韩倾倾一事,定是这母女两的杰作了。

    卫四洲看着韩翊,眸底闪过一道道杀光。

    “这王家是你们国公府的亲戚么?若是我动了他们,你们国公府可会与我不死不休?”

    韩翊被噎了一下,爆起身揪住了男人的领子,“卫四洲,你特么当我是什么人?软蛋还是孬种。他们最想抓的还是我小婶婶,如此肮脏龌龊的事儿光听都觉得脏耳朵。若是让我父亲和大伯听到,也定是不会轻饶了去的。换做是我,我特么……”

    “对付女人,用男人的方法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了。自是要用内宅妇人们的手段,才叫痛快。”

    小璃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两个男人看过来,婉娘刚好站到小璃身边,也冲他们点了点头。女人们的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定要让王家母女自食恶果,无力翻身。

    ……

    德洲,提督府。

    事情过去三天,王夫人和王姬雪都在焦急的等待中渡过。

    王夫人育有两子一女,仅王姬雪这一个女儿,年纪也不小,三日过去气色都差了不少。王姬雪则是等得火气蹭蹭上涨,前后摔了茶盏,还打了两个做错事的仆婢,依然阻止不了脸上冒起来的豆豆。

    说起冒豆这个问题,也是王姬雪从西州回来后,就层出不穷的麻烦。回来几年,药石不断,总时不时发作两回。这会儿心情不爽,更是连着冒了三四颗在显著位置。

    可怜这古代世界的战豆技巧有限,汤药吃多了糟罪,用脂粉掩饰更是毒上加毒,只能敞着慢慢好,爱美之心倍受挫磨啊!

    母女两连着几日都没出门,连其他贵夫人小女郎送来的请帖,都给推掉了。

    王提督发现这情况时,还是下人提醒的。因新年时,下属为讨好他送了两个舞姬,正新鲜着,哪有空管家里的黄脸婆。知道之后,便遣了人送了些礼物去哄着,人却借口忙于公务都没过门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