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夫人跑来劝说,“雪娘,听娘一句话。你爹给你安排的庵堂,并不是什么罪妇罪女待的地方。曾经的开国□□还在那里被救过,才被封为护国寺。不少贵妇、名门女眷,想要去听经讲佛,抄写经文为家人祈祷,都是要提前排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啊!”

    “也正因此,你爹求来这个机会,也是费了不少老脸才成的。你离开家,你爹久了不见必然想起当初的种种好来,这要日日见着就吵,只会越来越厌弃了你。若你能好好在庵堂里清修,写几卷好经出来。回头遇到些贵人娘子,都会传你孝顺长辈,疼爱幼小,这可是为你自己积攒好名声,洗刷之前绑架的耻辱之名。”

    然而,提督夫人的这些规劝,在此时愤怒至极的王姬雪耳朵里,只是敷衍之辞。在王姬雪看来,父亲只看重自己的官职,放在第一位。女儿的幸福,远不如他自己的官场得意重要。她的人生,还得靠自己去搏!

    王姬雪想要逃去京城,跟王语妍求助。她觉得,自己都要去庵堂这么惨了,以王语妍那种软善性子,定会帮她说一句话。只要一句,父亲就不会送她走了。

    当晚,她忽地收到了一封秘信,原来是小舰长说要帮她。

    她眼下想要去京城,又缺帮手,虽然这个小舰长没什么能耐,当个马车夫也尚可,便前往赴约。可惜她不知道小舰长早就被王提督撸掉了官职,如今只是一介白丁,想见王姬雪只是敷衍之辞,不过是想拿住跟王姬雪“私奔”的证据,借着美人的关系,夺回自己的职位和前程。

    好在王提督早有提防,两人才刚到约见点时,就被提督大人亲自拿住了。

    小舰长当场反口说“私奔”,可把王姬雪气坏了。

    一番口舌之争后,王姬雪自己太天真,居然一直没瞧出小舰长的狼子野心,让她嫁给这样一个没家世没能耐的软蛋,她宁愿去庵堂。

    挨了父亲一巴掌之后,王姬雪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能走。

    接下来的两年,王姬雪都待在了庵堂里,待她出来时已经年逾18岁,成了大魏朝里名符其实的大龄剩女。

    ……

    敕令的消息,慢慢走漏进了西州兵营里,士兵们的情绪也开始发生变化。

    卫四洲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然每天精神抖擞地早起练兵,还拿着阿宝新制定的考核计划,搞起了特训选拔活动,目的是从旧有的队伍里,分化出一批精骑,将配以最好的武器。

    那时候,耿叔的后院,小牛子一路从前院跑回来,跑得小脸上一片汗渍。

    耿叔正在院中晒春阳,打着蒲扇,身边放着小酒,温着热茶,悠闲得就像寻常富户家里的老翁。

    “叔,叔,”小牛子扑到耿叔膝边,边摇边急叫,“不好了,我听大牛哥说军营里好多人都不满朝廷的那一纸敕令,说,说要是不给大家好日子过,咱们也反了去。”

    第88章 搞建设

    “叔,他们还说凭咱们现在的实力,做一方山头霸王都可了,何必要一直受郭长怀和朝廷的鸟气儿。叔,我担心四哥夹在中间,会很为难啊!叔,你快想想法子,帮帮四哥啊?”

    耿叔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扬手就拿蒲扇拍在小牛子头上,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

    “叔……”小牛子有点委屈,“我,我想去参军。”

    耿叔一听,这方掀了掀眼皮子,“就你?你抡得动墙上那把大刀?”

    “我能!”

    小家伙跳起身,就去抓上扒拉大刀,拿着刀的样子还有些范儿,当即抡起来还带上了风声,突然一道黑影从旁打来,砰的正中刀体,哐啷一声大刀从小手中脱飞落地。

    耿叔坐起了身,手上拿着一个核桃,轻轻抛起,稳稳接住,宛如他身体的一部分,灵活得让人不可思议。

    小男娃站在原地,惊讶,尴尬,沮丧,委屈巴巴地红了眼。

    “傻小子,你还是个孩子,就操的什么大人的心。”

    “我,我不是孩子。叔你说过,四哥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是街雍西街头的小霸王了。我……我也要像四哥一样,我不想整日待在这个院子里,做个无用的废人!”

    耿叔眼一瞪,“合着让你陪着我这个废老头,还真是委屈你了。那行,你拿着那把刀,让四哥带着你上战场,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老头一头躺下,闭目打起了呼噜。

    小牛子瘪着嘴,站了半晌,又拖着脚跟儿跪到老头身边,低头认错。

    良久,耿老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樱桃树映着的玉蓝白云,道,“傻孩子,你只听到底下那些蠢兵头嘈嘈,可见他们真做了什么?”

    “他们……去教场操练了。”

    “那你四哥在做什么?”

    “四哥也去操场了,还……还带上了大娘子做的酿鸡腿儿。”其实,他也是被婉娘招呼去吃鸡腿补身子,碰到卫四洲时,对方爽朗大笑着揉了他的头就离开了。那样的潇洒,他太向往了。

    耿叔勾起唇角,“你瞧,这才是真正的大将风范。天下大乱,吃饱再干!你着急忙慌,就能让那些浮动的人心不慌了?你四哥是做大事儿的人,做大事的人就该有这等泰山崩于面而不改色的沉稳心性。懂吗?”

    小牛子还不是很懂,感觉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全记在了心里,想要慢慢砸磨。随即,他起身进屋去烧热水,给耿老摩擦伤腿。

    耿老由着小家伙忙碌,也省得他胡思乱想。

    “小牛子,把院子收拾一下。”

    “是。”

    “小牛子,去把墙上那把刀拿下来。”

    “是。”

    “瞧着我耍的刀法,你照着耍一遍。”

    “是。”

    “学会了的话,每天早起练一个时辰。”

    “是。啊,耿叔,可不可以多练一个时辰?”

    “不行。”

    “那……那就再教我一套棍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