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四洲理所当然地拍拍韩俊熙肩头。

    韩俊熙皱了下眉头,“四哥,不是我没信心。你不知道,我家里对我学医,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支持。老说我不务正业,可是我……我真的不喜欢舞刀弄枪啊!”

    对此,卫四洲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并用上了之前韩倾倾讲的那套“因材施教”方针,彻底收服了小胖子的心。

    ……

    而那时候,整个韩家因为韩俊熙“离家出走”的留信内容,差点儿乱了。

    说差点儿嘛,其实是韩翊发现弟弟已经几天不着家,以往出外采药,均不出三两日便能见着人。韩家子弟均以放养为主,但对每个孩子都有一套施教方式,并没拘着那么严格。

    看到信,韩翊可气坏了,“该死的卫小四,老子帮了他那么大忙,不感谢一声就偷溜了,原来是趁机把我家小五拐走了。个臭小子,老子追上丫的非扒了丫皮不可。”

    另外,还得狠抽小五一顿。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胳肢肘竟往外拐。

    韩翊一边追,也不忘通知了王司涵,希望其能派人拦一拦卫四洲等人,给自己争取点儿“救”回“失足”弟弟的时间。

    他不知,这信送到王府时,一个面貌风流、轻衣简袍的男子正跟王司涵对奕。

    那人先接过了信,瞥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都没当一回事儿。

    等到入夜,棋局以不死不休的混战平局结束,王司涵才看到信上的署名,不由斥了那男子一声。

    “你亲哥送来的急信,你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原来,这人是韩家甚少露面的韩四郎,韩于修,韩家另一个异类。同样不喜舞刀弄剑,但又是韩家的武术天才。生得很不像将军和夫人,据说是更像公主曾祖母,凤眼丹唇,风流别致,刚满十四时就入宫做了千牛卫,后很快晋升为御前侍卫,哦,就是皇家仪仗队,跟现代的升旗兵一样,都是高大英俊的世家子弟团。

    却听韩于修道,“又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小五跟着那个西州小将出去历练,过个两三年就能回来。小五一直被他们拘在京中,大志难成。还不如出去好好打磨一下,乱世将起,正是他建立一番功业的时候。怎么也比待在家里,被他们养成个人人眼中没用的小废材的强。”

    王怀涵一笑,“你倒是狠得下这个心。就凭小五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京中纨绔子弟里尚能一博,放去西州那野地,跟着卫四洲这么个狠人,就不怕真出了什么事儿?”

    韩于修更不以为意了,一只脚闲闲地翘上几案,姿态闲懒,一边还逗弄着侍菜的小婢女,把人家撩得面红耳赤,还偷摸地暗示了入寝时间,一副花丛老手的样子,更不得将军爹爹待见。

    对此,王司涵早见惯不怪了,冷冷扫去一眼,婢女已吓得跑掉了。

    只听韩于修道,“呵,顶着国公府五公子这个名头,莫说卫四洲,大魏其他领地的王爷藩主们听到了,也不敢轻易对小五下手。再说了,小五要真那么没用,早早死了也省得污了我韩家门眉。韩家从来不养废物!”

    这话,说得忒狠了。

    王司涵冷声道,“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你的人怕早就混进西州军里,护着你那宝贝小五弟了。你老实说,之前在东原城时,你应该早知道薛璨在桑山和海珠村动的手脚,你怎么也不提醒一下你三哥?”

    韩于修道,“不,我也被卫四洲的人耍了一道。之前我们都太小瞧他了,他下面那个顾小三也是个能耐人儿。”

    王司涵听到此,倒是释然了般,“难怪,连你的情报网都被卫四洲的人摆了一道。你不担心小五的安危,也是看中对方的实力罢!说什么不养废物的狠话,要真小五出了什么事儿……”

    他故意一顿,表情变得更古怪,“要是小六妹妹回来,变成个小胖子,还是个小废物,你也这般冷酷,放任自流?”

    噗嗤一声,这反应比王司涵想的都大,刚才的风流贵公子秒变妹控脑残粉。

    “大郎,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诛心的话儿!我家小六就是长残长废了,也是咱韩家的稀世珍宝,有你这么咒自己妹子的嘛!你,不行不行,你这金口直断的必须收回刚才的话,快快快——”

    王司涵忍不住也翻了个白眼儿:精于算计的韩家第一智囊,碰到韩家女人的事儿,也完全和韩翊那个sx一个样儿啊!

    ……

    然而,韩俊熙离家出走事件还没这么简单落幕。

    韩于修难得回一次家,就被急火火的老爹拎住了,斥问他知不知道韩小五的事儿,还说韩小三一早就骑马出去寻人了,还说给了韩小四消息。

    “怎么你哥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才回来?”

    镇国将军虎目圆瞪,看着这个四子的眼神儿都特别不对劲儿。谁让这个老四长得最不像他们夫妇两,小时候还特别狡诈,一作弄起人来,搞得全家人仰马翻,那可不是韩小五找人试药的窘境,比那都要混蛋加三级,连着为这个四子在亲友面前丢过的脸,让老将军一度想灭了这个不孝子。

    故而,韩于修自打十四岁入宫当值之后,就很少很少回家了,这难得一次回来就被老爹撞上,真是……内心一片悲惨世界啊!

    他不得不把之前跟王司涵说过的理由,又说了一遍。当然是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做了很多的粉饰。

    大将军听完后,脾气压下去了,也产着火了,但看着韩于修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说薛家那个小侯爷很聪明,卫四洲那小子也很有能耐,你又在宫里当值,会不知道人家拐你弟弟的事儿?你明明知道了,还不阻止,还放任外人拐走自己同胞兄弟,你这安的什么心,啊?”

    “阿爹——”

    “闭嘴,我没你这样的不孝子,居然帮着外人抽自家兄弟的底,简直大逆不道,今儿不打到你认错叫服,我就没资格让你再叫一声爹。来人,拿家罚!”

    “老爷……”

    家丁们无奈的叫唤声此起彼落,忙不迭地叫人去内院请夫人去了。

    殊不知,这时候的内院也正经历着一场意外。

    王语妍又收到了女儿的一封信。

    算起来,她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不定期地都会在家里神翕上看到女儿的来信,开始她还苦思冥想这信是怎么来的,有没有什么法子通过这送信的人或方法拉女儿回古代,但渐渐的,她就没有这么强烈的心思了。

    在信件里,女儿的生活也逐渐走上正轨,彻底独立了。学习成功始终保持优异,考上了初中、高中,一直名列前茅。跟朋友长辈们的关系也非常好,很得照顾。

    她渐渐安了心,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这心一宽,孩子就一个跟一个地蹦出来了。

    这会儿,她已经怀上了第三胎,再过几个月就要临盆了。然而,这一胎接一胎的生下来,无一例外都是儿子,就算提前取了女儿名,生下来还是带把儿的。

    哦,话说韩于修做为大将军的第四个儿子,从崔真娘怀上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女儿,提前取了个女儿名叫“玉绣”,小名儿叫“秀秀”,结果出来就令全家人失望了好久。

    韩于修:失望个屁!该失望的是我好吗?这取的是什么名字,害他童年阴影了十四年,好不好。

    这会儿,王语妍看到的还是女儿考上高中的毕业照,笑容灿烂地和两个小闺蜜站在一起。

    但镜头的一角,隐约显露出了卫四洲的身影,只是这时候,王语妍从未见过卫四洲,并没有注意那个小小的背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