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珏轻咳一声,替儿女做了个介绍。

    韩倾倾又惊又喜,俯身一把抱起了韩小七,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亲了一口。

    “小七,你真可爱!”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寂。

    哦呜——小少年差点儿捂脸,红过耳根,这叫什么状况啊?为啥和姐姐见面,会被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这就是阿娘说的“未来世界的问候礼仪”吗?

    这个要是被大郎和小郎们知道,一定会——妒嫉死他的。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韩小七秒变韩倾倾的小迷弟,绝对脑残死忠的那种哦!

    不行,还是不能让六娘说他“可爱”,虽然……其实,呃……他也挺喜欢的,只要是六娘说的他都喜欢。但是回头必须提醒六娘,在其他郎君面前,不能这么说的。

    哇呜,他们韩家终于有“妹子”了。

    (撒花庆祝——)

    ……

    原来,韩小七帮忙做接头人,把家属营的问题传给了在江上做接应工作的小叔韩崴。

    韩崴便派了些人一边接应人,一边送了自己人进营布防,正好填补后勤工作人员的不足情况。

    头晚帮助做撤退掩护的人员,除了最初安排的老道士、岳六郎和漕帮兄弟,还有韩珏让弟弟安排的接应队伍,以防万一。

    实际撤离时还有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不是韩倾倾和卫四洲料得准的,也多亏了韩家人在后方做策应,才让事情进展到这第二日还未被发现。

    “目前,壮丁营撤了五千人,还乘下一万五千人;家属营已经撤了一万人,还剩下不足一万。若是今天到明天午时,一切进行顺利,人员就能撤离完了。”

    这是他们之前计划的最好状态。

    虽然眼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韩倾倾依然觉得不安。

    对韩珏道,“爸,要是被发现,小叔他们会有危险,即时他们最好立即撤离,以免引起水师的追踪。”

    韩倾倾考虑的是韩家军以陆战为主,水战方面也和西州军一样,并不擅长。避敌峰芒,才是上策。

    韩珏摇头,“做为军人,对付各种危险和困难是他们的天职,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爸,这件事是我私自决定参与的,不应该连累……”

    韩珏止住了女儿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父还是一朝宰辅,救万民于水火是我等天职。倒是身为男儿身的我们都贪生怕死,还要一个小女子杀在头阵,那才是……咱们时代的悲哀。”

    他没有说“男人的悲哀”,也是从妻子那里知道在未来世界很倡导“男女平等”的概念。

    果然,待他说完,女儿眼底都是崇拜之色。

    韩珏不得不暗暗记了一笔:回头得再多跟妻子了解些现代文明,才能跟久别重逢的女儿拉近关系啊!

    回头,韩小七跟父亲吐槽了,“阿爹,这明明是我们男人的事儿,你干啥要说什么时代的悲哀,这犊子扯得也太远了吧?”

    “你不懂。六娘就吃这套!”

    韩小七微愕。

    此时,韩倾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亲爹的套路。

    ……

    然而,计划总没有变化快。

    那时候,芦苇荡里正悄悄行驶的小船上,栽满了逃逸的军属们。

    众人回头时再看不到那关天闭日的营墙时,都悄悄松了口气,以为终于逃出生天了。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条大舟来,上面的士兵凶神恶煞,身形高壮,操着口音有些奇怪的汉语,冲上来就拿人,双方立即起了争斗。

    正在这时,早等在后方接应的士兵们听到响动,忙赶了过来,跟这伙士兵打了起来。

    “一个都不要放过。”

    在这一声令下,战况十分激烈,瞬间血染芦苇荡。

    “大人,不好,逃了一个。”

    消息很快传到了南阳水师营中,正是第三日的清晨。

    韩倾倾的门被敲响时,她早醒了,正坐在纱帐床内琢磨撤退事宜。

    小璃忙开了门,压低声要询问,却见韩珏推开她往里走,口里急唤着“六娘”,韩倾倾立即从帐内跳出。

    “不好了,有人埋伏在芦苇荡里,发现咱们撤退的人了。他们尽力击杀,仍是逃走了几个活口,虽然我让柳师爷帮忙看好去南阳王寝殿报信的人,但事情败露也只是时间早晚。眼下咱们赶紧离开,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叔叔和哥哥们来处理。”

    说着,小璃将一套亲随送上的男装递了上来,眼中也是紧张和期许。

    韩倾倾眉头一攥,接过了衣衫,进帐内换。

    韩珏以为小姑娘一定会反对,没想到这么乖巧就听从了他的决定,一时还有些忐忑。

    而纱帐内,韩倾倾迅速换上男装,却又把女子纱衣穿在了身上。

    小璃,“倾倾,可以不必穿这个。跟着大人走,他们有南阳王的口谕,没人敢阻拦的。”

    韩倾倾目光一闪,“傻丫头,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她一边走,一边跟两人解释,“若是南阳王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立即想到这一切的策划者是我。也只会想,是其他势力渗透来破坏他北伐的。到时候,我还可以利用我圣女的身份,帮大家拖延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