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倾倾嘀咕,“不好啦!现在要见个面儿,都要人通传,好麻烦。”

    小璃噗嗤一声笑出来,“倾宝,父母在身边,应该都是这样的啊!哪像我们这些孤儿,没人理没人管束,野蛮生长……说出去,便是没有家教的。”

    韩倾倾一虎脸,“胡说。你们怎么没家教了?你们都是我教出来的,我是我妈教出来的,我妈是王家的女儿,王家是韩林世家呢!所以,按这个顺序,你们就是韩林王阁老下的徒子徒孙。”

    说着,他兴奋得一击掌,道,“就这么说。回头你让顾小三去宣传一下,咱们西州军师承王阁老翰林学,也是拥有正统出身的。到时候,我看谁敢看不起咱们。”

    古代这个世界啊,士农工商等级区别森严,其实现代人狂考公务员,也有这种潜意识的。改变不了,就得学会顺应时势,利为己用。

    小姑娘睁着明亮的眼,又开始有条不紊地为他们计安排,各种筹谋,像一位小小的大家长。

    “倾宝,谢谢你啊!”

    “傻丫头,我比你大,我是姐姐,姐姐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小璃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只觉得身心俱暖,仿佛回到了曾经母亲温暖的怀里。

    一直以来,她内心渴望的从不是什么权利地位,只是眼前,此时此刻,这般的温暖和踏实。

    ……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变化也不小。

    卢贵妃和儿子吴王一起使劲儿,终于利用圣女显灵的祥瑞征兆,以及那张仙赐神舟图,获得了承元帝的认可。再由一位游方道人觐献上的一盒延年固体的仙丹,承元帝用后精神大好,终于确定了立储之事。

    在韩倾倾进宫的前三天,承元帝在朝会上定下了立储的事宜,满朝文武半数以上举贺,只有极小一部分言官闹腾了一番,据说当场弹骇吴王过于娇奢,常于王府中结党饮宴,还对外放非法高利贷,破坏京城市场,又欺霸他人良田家产等等。

    总之,想要在不顺眼的权贵身上寻个几处诟病违纪事件,从来都不是难事儿。谁教树大招风呢?!

    不管怎么闹腾,皇帝愿意立储,大魏朝臣们的欣慰比忧虑更多些。皇帝质量再糟糕,也比万一皇帝死了还没立继承人的情况好太多了,后者可能引起的混乱成本可太高了,败国都有可能。

    如此,普天同庆,韩家、王家也聚了个餐。

    聚餐到中场时,突然就有人登门拜访。

    “轻车都尉,安西副都护,郭大人求见。”

    韩倾倾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直到躲在正堂侧帘后,偷看到了来人面貌,那胖墩墩的身形,一张笑得跟弥乐佛似的谄媚嘴脸,心里熟悉的不适感爬上了背脊。

    郭长怀!

    几年不见,这人似乎没有再横向发展,整个人身形笔挺,倒比当年更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气质。她记得小璃曾提到过此人,在京城官职没怎么大升,眼下一直留任于西州,做了副都护,在卫四洲的打磨下,不敢像以前那么偷懒摸鱼了,打理雍西城内事务倒是一把好手。

    这家伙跑来她家干嘛,不会是……来替卫四洲说情,提亲?

    哎,这可不妙啊!

    回家时间不长,韩倾倾也知道家里人对西州领导阶层的基本印象了。做将军的爷爷和小叔子,佩服卫四洲和顾老二;亲爹和舅舅,更看好阿宝和薛小侯爷;亲妈很欣赏小璃这个女将军,小婶婶也很喜欢小璃,还有点儿想给哥哥们说亲的意思;此外,王大郎和四哥最常说起顾家老大和老三,一个是经商奇才,一个是情报专家。

    至于郭长怀嘛,好像没人提起。

    哦,王大郎提过一嘴,只说其“擅长钻营”,口气不屑,都不愿多说的那种。

    虽然不屑,但韩家对郭长怀也没有多大恶感,看在郭家在朝堂上的中立纯臣风,便接了帖子,给了正堂见客的荣誉。要是换了不讨喜的,大概只有侧厅的待遇。

    一番客套后,郭长怀表示为祝贺韩家王家寻回千金贵女,特送上一件特别定制的礼物,因为物件特殊,有大有小,需要下人抬入府中。

    本来韩家人是不在意的,但郭长怀的态度十分热情,积极,像是生怕韩王两家人不喜欢,说要亲自为众人演示说明。

    他这态度也让众人生出了几分好奇,遂等着看好戏。

    随即,就见着一群壮仆先抬着个恭桶大小的物什进来,看样子份量不轻,需得两人同担,放下时还有沉闷的响声。接着,便有四个壮汉抬着一个长长的矩形物什进来,两件物品都用厚毛毡子包裹而成,这短形物什落地时如沉石,初看像棺材,但又比棺材短小,看包装似乎还带点儿圆弧状。

    众人有些迷。

    韩倾倾却激动了,想要去揭个密,又被小婢女们拉住了。

    今日饮宴的还有容嬷嬷,也就是说今天也算是她的宫规毕业宴。在老师面前,至少还得规规矩矩把这一日撑过去,不能临阵失了体面。

    第169章 要不,私奔吧

    “哎,我来我来!”

    被好奇心折磨的人,也不只韩倾倾一只。

    韩翊得到妹妹的撺掇,撸起袖子就上,嘶啦啦一阵猛扒皮儿,一角雪白绽入众人眼中。

    韩倾倾一看,脑中灵光一闪,道,“不会吧?”

    王语妍回头,“倾宝,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韩倾倾一下扭捏起来,小手揪小手,别脸装腔,“我,我哪知道是什么呀!”

    王语妍露出“妈妈才懂女儿”的笑容。

    此时,物什的大半模样已经被扒出来,那是个两头呈圆弧状,微微比中间高一点点的长方形陶瓷……缸。

    不知情的众人都发出了惊呼。

    老国公忍不住上前,“这……这么大个缸,可养一座小山水景了。”绕着大瓷缸转一圈儿,拿手轻轻一抹,一叩,听响儿,“啧啧,这轴面儿做得不错,也能赶上官窖的水准了。哦,这是哪家窖烧的?”

    郭长怀忙解释,说是西州府雍西城新筑的官窖烧出来的,为了安全送到北州京城来,可耗了不少功夫。

    一听他报这个出处,老国公好奇的手就收了回来,沉沉地叹息一声,抿着嘴踱回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