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珏冷哼,“竖子小人,奸诈狡猾,不必多言。”

    王语妍叹气,“你不承认也罢。卫四洲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全力回护倾宝,让自己成为行走的靶子,为韩家出谋出力,老爷子都说好,你要一直倔着,若是卫四洲真出了什么事儿,倾宝……”

    “夫人,”韩珏突然打断,“你今日这发型歪了一点点,让为夫地为你正正冠。”

    “你说什么,哪里歪了?胡说。”

    “来,来。”

    “去你的。”

    韩珏叹气,“此中情理,我亦深知。但,以后的事儿,还得等着他活着带人回来,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不是?!”

    王语妍,“话是没错。但,咱们韩家也不能袖手旁观。”

    韩珏又哼哼地坐了回去,掸了掸衣摆,“就算我不提,韩翊韩玉修那几个小子,早就被那小子收买了。”

    “不对。”

    “什么不对?”

    王语妍笑道,“最先被收买的是咱们家七八九啊!”

    韩珏彻底脸黑不理人了:该死!他竟养了些什么东西,一个个的吃里扒外,胳膊肘尽往外拐了。

    王语妍笑开了。心道,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聪明绝顶的老公,被人摆一道,真不容易。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未来的女婿,要是做不到这个水准,怕自家女儿会一辈子当大龄剩女了。再不然,也许嫁出去也不会太幸福,和离回家的王家姑娘,族谱里并不是没有的。

    如此旗鼓相当,你情我愿,情深义重的良配,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她更希望女儿能获得真正想要的幸福啊!

    ……

    那夜,无月。

    一场追杀在山林官道上展开,纵横百里,血溅刺骨。

    “老二——”

    愤怒的嘶吼久久回荡在山谷中,为崖下滚滚江滔带走。

    韩倾倾已经好些日子没得到卫四洲传来的消息,每日晨起第一件就是教人去门房处询问有无信件,后来担心信被截,索性亲自去门房询问。

    为此事儿,父亲韩珏最近的脸色也不太好。

    直到这日午后,门房传话说有商贾给韩倾倾送货,韩倾倾立即奔了出来。

    “小柱子!”

    可是个大熟人,韩倾倾高兴坏了,还被小璃提了一下,忙收敛了神色,将人带进自己院子里才拉开了话匣子。

    小柱子还是第一次到京城,拜国公府,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见姐姐们言语热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三叔传的消息。我们想着,咱们商贾身份便利,便借着送年礼之名,登门拜访,也不易引人注目。阿爹让我传话儿,四叔他们已经安全回了西州,有薛师爷半路接应,一切皆好。另外,荒山那边发现了新矿,矿脉有些大,但我们也发现了卢家的探子……”

    小家伙带了不少外面的消息,让韩倾倾安了心。

    这古代没有什么社交网络,什么消息得自己出街搜罗,亲耳去听。可偏偏你亲耳听的跟事实差距可能很大,有些消息也许就是人家故意放出来浑搅视听的。要得到一个准确的信息,颇费功夫。

    这一点,从卫四洲被黑心商人摆了一道之后,就特别重视,刚到东原城时,他们就开始架设起自己的情报网络了。对此,韩倾倾此时深处其中,更能体会到重要性,和这一决策的英明。

    “小柱子,你娘你爹他们还好吧?我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回头带你去挑些拿回去做年礼,你可别跟我客气。”

    “好,仙子。”

    然而,去库房挑礼物时,小柱子与小璃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间多了一丝阴霾。

    韩倾倾打开了自己的私库,里面全是认祖时收的礼物,还有些卫四洲送来的部分聘礼,因为太多了也放了一些在她这里。

    她连着问了几声儿,发现小柱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有了些计较。趁机借口去请示母亲,离开了库房。

    待只有小柱子和小璃在时,两人只环顾了一周,没注意库房一角的窗户给打开了一条缝儿,便说起了正事儿。

    “小璃姐,阿爹阿娘都不许我说的,但是三叔让我说这事儿。我,我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说着,小柱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布包。

    小璃接过后,打开来一看,那是一套极漂亮的水晶饰口。

    韩倾倾远远一瞄,好家伙,那不是当初她帮顾老二在专柜买的某华某洛家的高级订制款嘛!花掉好几大根金条的呀。当初为了拿这些金条换钱,她还拜托了江昀海帮忙呢。这个订制款也没有实物,还是在电脑上看的图片儿,直把顾老二看得心花怒放,当即就拍出一根金条要定货,把人家店员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知道这应该是顾老二想买来送心上人的,订婚或者做订情信物,都很配。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灯光晦暗的房间里,由一个旁人拿出来送到女子手中,让人心都瞬间坠到了谷底。

    “二哥他?”小璃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

    小柱子吸了吸鼻子,“二哥他做了四哥的替身,引开敌人时被围袭,受了重伤,最后与敌人一起跳江……没了。三叔派人沿江打捞,至今仍无音讯。”

    “不可能。二哥他功夫是我们里最好的,他肯定还活着。”

    小柱子睁大眼,“璃娘,我听三叔说,当时二叔身中三箭,都在要害,他……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跳的江。我怕……我们都怕……”

    小郎君突然掩面哭了起来,被小璃一声喝止,又急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韩倾倾捂着嘴,退出了窗口,一口气跑回了院子,站在那株红梅下直喘气,感觉肺部灌入的冷气化成了千万冰针般,扎得人无法呼吸。

    “倾宝儿?你怎么了,怎么……发生什么事儿了?”王语妍走过游廊看到庭院中站着的人儿,忙上前就被女儿用力抱住了。

    “妈,有……有人死了。”

    “谁死了?别着急,你慢慢说。这里医疗虽没现代发达,但只要还有口气,都能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