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翊边走边显摆起来,“六娘,这回咱造的这个弩,连发箭腔增加到了二十只,最重要的是咱们这子弹类型做了极大的改进,你一定得好好瞧瞧?”

    韩倾倾双眼大亮,“子弹类型?你是说,能带上我那些烟幕弹,呛辣弹,迷魂弹了?”

    对此,韩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神秘笑容。

    两人奔进院中,韩倾倾超前一步,目光略过了庭院中的练习靶人,超过旁边一角的木头人桩子,越过洞门,闪过路上的梅花桩子,顺利跳上石阶,站在了武器工作房的大门前。

    她回头一眼,韩翊笑着冲她点头示意,她可以推开门了。

    哗啦

    猝不及防,一泼冷水拍在脸上,把韩倾倾打了个透心儿凉。

    啊喂,这是怎么回事儿?!

    “啊,六妹妹,小心。”

    哗啦……又是一片浪花子拍来,好在韩翊眼急手快,及时将韩倾倾拉开,否则再被拍一下就成落汤鸡了。

    “怎,怎么回事儿啊,这……”韩翊看到门后的画面儿,整个人儿都傻了。门外的不是他见惯的兵器打造房,没有武器架,没有筹铁炉,没有刀剑模具,却是一条滚滚流淌的青黄色长河,一眼望不到彼岸,散发着浓重的河腥气,青灰色的水雾飘在水面,天色都黯沉了好几分。

    韩倾倾抹掉脸上的水,一看,心跳瞬间加快,兴奋指数到头。

    “哎哎,我……我又打开了,我又打开。天哪,它还在,都在!”

    她高兴得语无伦次,把着门框,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都感觉不到江水的冰冷刺骨。

    “倾,倾宝,这是咋回事儿?”

    “哎!”韩倾倾左右一看,忙拉住了房门,“哥,你,你先把外人都叫走。”

    韩翊很机警,直觉当前的事儿不宜外人知晓,但他住的院子本来人就不多,小侍小婢都在屋院处端茶送水、整理房间衣饰罢了。他读书、练武的地方,刀馆和兵器房,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几位制器师傅常住。

    师傅们对自己的技术十分看重,也是不会轻易让人入内观摹,就连韩倾倾第一次来时,也被工匠精神鄙视了一番,后来她凭自己的见多识广和丰富的现代兵器知识,才真正获得了师傅们的认可和欣赏。

    四下本也没人,韩翊扫荡一遍确认安全后,问,“六娘,咱们兵器房里都变成江了,那咱们几位大师傅不会都淹……”

    “没有啦!”韩倾倾小手一挥,一副没事儿样儿,仍是紧爬在门前,朝江面上打望,“只是暂时性的时空连通而矣,你去敲个窗,他们都还好好在你兵器房里。”

    韩翊震惊之下,行动力更强,转过屋角去敲窗房一唤,果然听到内里的师傅回了话儿。

    “六娘,六娘,窗子那边真的有人,大师傅们都还在,我看里面啥也没变,怎么这里就变……变成一条江了啊?”

    “你猜,这是咱们大魏哪条江?”

    “这,我……我就猜不出了啊?”

    “这样吗?那咱们只得寻人问一问了。”

    “这,这怎么寻啊?”韩翊一时接受太多震撼信息,都没撸清楚,这会儿脑子都一片空白。

    “家里有船吗?”韩倾倾问。

    韩翊,“……”彻底傻眼儿。

    国公府里还真有船。因为府院够大,一个孩子就得分走一个院落,总占地面积上千坪米,有钱人家家里,花园、公园、动物园那都是纯私人的。自己造个游泳池什么的,都不屑拿出来说,要说是从哪哪山里引个温泉池子,才值得炫耀的。

    可惜韩家没能引到温泉池子,倒是有很大一个荷花池。

    很快,韩翊自己就和小侍扛来了一艘小木船,顶多能坐两人的小舟。

    韩倾倾一看,“哥,这么小的舟,浪大点儿怕就翻了。”

    韩翊正把船放江水上,道,“倾宝,现在是冬天啊,没到汛期。看这江水流速,应该是中游,也不可能是上流。这舟小是小了点儿,哥还是能驾驭的。”

    说着,他自己先上船了。

    韩倾倾可不傻,把人拉住,“哥,你快下来。这空间门并不稳定,贸然进去,不定飘哪儿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飘到突厥人的地盘,就麻烦了。”

    “那你还叫我拿船?”

    韩倾倾,“……”

    兄妹两叨咕着,但怎么也舍不得关上这好不容易打开的时空门儿。

    之后,韩翊找来了一根钓杆,“等我看看这江里有些啥鱼,就知道这是哪条江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韩倾倾不以为然,“你还懂水文研究,看鱼就知道哪产的了?哥,你去过多少江河湖泊啊?”

    韩翊立马扬起下巴,“倾宝,你这就看不起哥了。我们懂事时,我爹还驻扎在北境护边,我们兄弟几个全都轮着去驻地训练过,带过兵,打过匪,蹲过战壕,还啃过冰疙瘩……”

    一说起当年戍边的经历,男人脸上流露出的都是怀念和激动。苦难的环境往往更能磨练人性,对于出身将门的男儿郎来说,更是身为男人最值得炫耀的经历了。

    于是,要换了江上行驶的人来看,那就是平空出现一个半悬于江面的窗口,窗口里坐着一男一女,男子垂钓,女子喝茶——这画面儿,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了。

    韩翊,“倾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当初?”

    韩倾倾,“唔?什么当初啊?这个瓜子好吃,你偿偿。”

    韩翊,“咳,好吃。不过,你别想拿这个分散我的注意力啊!”

    韩倾倾,“好吧!”

    韩翊,“当初,”妈的,其实他也不想那段糟心史,可是就是好奇得要死啊,“卫四洲是不是也有这种奇怪的能力,把我弄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关起来?”

    至今,家里只有母亲最清楚她穿越金手指的真相,韩翊当初穿越过,却是全程蒙着眼睛的,由于那一天一夜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儿,他一直憋着没问起。

    韩倾倾,“其实,我打开这种门的时候,卫四洲可能就在此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