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贺彬示意卫四洲,似乎韩倾倾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他凑近她唇边,听她说,“洲洲哥,我……是仙女儿,绝对……会回来的!”

    她努力扯出个笑来,她已经感觉到疼痛过去,身体变得越来越重,意识也要支撑不住,可是她不想他自责,难过,不想他再像幼时那般无助、恐惧。

    她要告诉他,“等我啊!”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几乎破碎,“倾宝儿,我……我等你,我知道。”

    泪水仍是止不住落下。

    旁人见了这般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都情不自禁。

    移动病床终于推进了手术室,大门关上,红灯亮起。

    看着那红灯,卫四洲想到,当年自己突然休克时,小姑娘送自己进急救室的心情……不由苦笑,那时候,她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肯定比他更恐惧不安。

    从来都是这样,她比他想像的都要坚强,懂事,体贴温柔。总是能替他想到前面,为他准备好一切,他怎能不爱她。

    从那个雷雨天里,小小的她跳出来对着执鞭的人扔泥巴时,他就知道这辈子栽在这只小手里了。

    ——不准打人,谁让你打人的,你这个坏蛋!

    他想,卫四洲啊,你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小天使包容接纳你的一切。

    她就是他的命。

    韩翊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时,但他没在神仙世界生活过,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怕搞砸。

    韩珏想也没想,父亲在这种时候能退缩吗?!

    王语妍已经早一步跨过了门,追了上去。韩珏跟上时,还摸了摸衣兜,发现身上不惯爱带银子,喝着韩翊掏光了身上的值钱物品。

    做这一切时,大门已经虚掩上了,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三郎,你好好看着这门,若是姥爷和你爹过来,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等我消息!”

    “是,大伯。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

    韩翊吸着鼻子,目光朝门里看了看,韩倾倾已经被放上了一张像床的东西,那床居然能移动,很快就在拐角消失了。纵有千万疑惑,他也只能压在肚子里,为妹妹一家守好这道……神奇的大门。

    ……

    后宫

    “死了吗?”

    “回娘娘,说是射中了后心背,死是迟早的事儿。”

    卢贵妃想了想,蓦地仰头大笑,笑声越来越大,尖锐得刺耳,最后又慢慢化成一片仿佛困兽的压抑喘息。

    她俯在案几上,乌黑的眼下泛着青红,咬牙切齿,“该死的小贱人,总该轮到下地狱去给我儿陪葬了。哈哈哈!康儿,娘可为你报仇了,哈哈哈哈……一个小贱人,活着不愿好好来伺候你,我就让她死了也要轮为你的禁奴,为你在地下做牛做马,万世不得超生!”

    纤纤五指中,握着一块名牌,上面写的生辰八字,正是韩倾倾的。

    更早一刻时,消息报到了卢嬷嬷面前。

    卢琨行了一礼,道,“祖母,人是中了箭,说是刺中了后背心,虽当时不能断气,但这伤绝是活不到明日的。”

    卢嬷嬷点了点头,却忽道,“你请的杀手,有这等神箭手?”

    卢琨正打算说这事儿,没料到祖母思维如此迅捷,先提了出来,也是疑虑,“孙儿请的高手,皆是不世出的一流好手。确实没有擅长箭术的,当时他们来报消息时,也是奇怪。”

    “可有线索?”

    即都是高手,武林中应该会有些流传才对。

    卢琨摇头,“我问过,他们也说,江湖上的神箭手仅有玉剑山庄的老夫人,据说祖上曾是武皇后家臣,传下的神射技也并不外传。玉剑山庄与韩王两家是世交,绝不可能。”

    卢嬷嬷想了想,忽地就笑了。

    “哼,看来想韩家六娘死的人,可不只我们卢家一门哪!”

    帝宫

    高庆听闻韩家遇刺的消息,立即进殿禀报。

    便不小心撞见王姬雪俯在承元帝脚边,娇笑承情,两人隅隅私语,杯盏轻鸣,好不快活。旁的还有宫人弹琴伴舞,实实在在享受人生。

    “何事惊扰?”

    承元帝被打断,明显有些不愉。

    高庆垂下头,“陛下,韩家遭遇刺客,家中……六娘说是被刺中背心,性命垂危。老国公已至宫中延请太医。”

    承元帝听闻,坐直了身,神色也沉寂下去,“竟然有这等大胆之徒,确实混帐。责令京兆尹赶紧查办此事,必要在七日内抓获行刺之人,朕有重赏。此……”

    男人的目光轻轻掠过膝旁女人脸上掩不住的兴灾乐祸之色,女人察觉目光,迅速敛去了眉眼间的娇狂得意。

    “去内务府拿今年刚进贡的那东丽国人参。另,让藏药局的老医正也随去看看……替朕代话予老国公,大宰辅,叫他们宽心,相信韩六娘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会否极泰、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作者君已经把番外都搞完了,大家可以放心滴追到新年。

    万岁,作者君终于可以休息一把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