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倾倾见此,捂着小嘴偷笑,“洲洲哥的演技越来越高超了!”

    王语妍也是捂嘴笑,“这个小四,蔫儿坏!”

    方琳震惊瞪着两母女,“……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儿土方。”古代世界,真不比现代简单啊。

    高庆深知皇帝心中渴切,催促,“哎哟我的安西王呀,此事体大,你就别卖官子了,快说清楚吧!”

    卫四洲又施了一礼,“除了求美貌的,最常见的就是求财。求财这种,他们就常去薅那些大财主的土坟,有些拣坟土,坟土还要拣那种最帖近棺材板子的,说是效果最好。当然,裹尸布,内衣啥的,指甲,毛发,都是常用品。”

    高庆看皇帝都在抽搐了,打断道,“那是去病求长生的呢?”

    卫四洲想了下,“去病的这种,苗药就可解决,除非是绝症……哦,不,倒是男人在那方面需求,那啥,你们都知道的哈,这八十岁老翁娶了门十八的小妾,或被赠了几个美貌通房,那是……想要点儿助兴的东西。他们也有,据说是用成年意外死亡的壮男,生前得确定那方面能力是金枪不倒的那种,来入巫药,听说效果的确不错。啧啧……”

    众人:你这一脸欣享表情是为哪般,存心来膈应人啊!

    说真的,卫四洲这二傻子作派要置他一个“殿前失仪”的罪过,也完全说得过去。

    只不过,现在主位上的承元帝已经被这一连串的“社会残酷真相”打得都坐不直身儿了,哪顾及得了那么多,他的眼珠子直在白布上的头发丝、小指甲上打转儿,哆嗦得心脏都要爆炸了。

    “但用了色鬼的东西,就会一直不停地想……一般人的身体哪承受得住那等需索。更有传说,色鬼是故意把活人做死了,自己好霸占生人之体,复回阳世。说起来,这巫药的好处,都是要拿等价的东西来交换的,不是身体发肤四肢,就是命。”

    天哪!这半年多时间,他到底吃了些什么东西?!

    他恨不能立即将这药丸的方士招入,问个清楚,置其大罪。

    他堂堂真龙天子,竟然让他吃这种阴晦之物,简直……简直……

    “至于求长生这种,本就是有违天合的事,使用的阴物……我只听说十分可怖,似乎还有用婴儿的……咳咳,罪过啊罪过,实在是罪过。明珠郡主也只与臣提了一两嘴儿,并未多说。只道,此乃邪门歪道,当年□□在世时,就严惩过这些邪术方士,以免其为祸世人。宫中也应是禁止这等邪术横行,一经发现都要彻底焚毁,以儆孝尤。”

    “陛下乃我朝圣明天君,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应是不会被这等邪祟之物迷惑才是。”

    承元帝,“混帐东西!”

    一挥手,桌上的那些东西应声碎裂。

    也不知这话,是在骂已故太子,还是在骂行此恶事的邪士们。

    他整个脸色青白中透着黑紫气,唇似要被咬出血来。

    卫四洲虚虚地瞥了旁边人一眼,韩家人即刻接上话来。

    “陛下,”王阁老开了口,“太子已逝,前尘便了。眼下要务,便是寻出这邪药的来源,揪出那等乱世祸国的邪士,永绝后患才是。”

    随即,大理寺卿跟上,“陛下明鉴,臣以为王阁老所言甚是。太子殿下突然暴毙,与这等邪物脱不了干系。必须将这幕后供货之人逮出来,许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也!”

    “我知道!”

    姝贵妃再次出声,卢贵妃看过来,又要扑上前时,竟被皇帝一声喝止。

    现场陷入片刻的死寂。

    要说之前皇帝还同情着卢贵妃失子之痛,未有太多苛责,殿上失态也便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但这几经辗转之后,那些情份怕已经一点点地被消磨掉了。

    姝贵妃又向前爬了几分,“陛下,我用过的那种迷香,据说是卢贵妃的陪嫁嬷嬷弄来的。至于这卢嬷嬷的来源,自得寻她来亲自对质,一问便知。”

    卢贵妃又放了几句狠话,但已经没人关注她了。她心里又慌又急,只得狠掐身边的兄长。

    卢嬷嬷这么多年在宫中陪卢贵妃,经手的事情、人命,不知凡几。若是全被抖落出来,她就完了啊!

    卢侯恨瞪姝贵妃,进言,“陛下,一介妇人的脱罪之辞,切不可亲信啊!”

    卫四洲本欲说什么,但回头看到左右顾盼的一人,一脚踢过去。

    “哎哎,侯爷,”大理寺卿被踢出来,不得不道,“问案讲人证、物证俱全,方可论罪。为免冤枉好人,自也要请她出来自辨一番,做陈堂证供。是不是脱罪之词,自要说了才能分辨呀!”

    随即,卢嬷嬷被韩玉修的人押上了大殿。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卫四洲冷冷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青衣老妇,眼底早已化成了凛冽的冰刃,若非上座还有一人,换他定让石头哥出手,教这老妪交待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姝贵妃,老身不过为你出了几个固宠的法子,未想今日便要落得个私贩邪药的罪名。呵,贵人势大,于圣人枕边一股香风,也抵过老奴数十年如一日效忠主子的苦劳。老奴亦无话可说,愿打愿杀,悉听尊便。”

    可惜,这场主审官不是他们。

    大理寺卿一见这硬骨头,便露出难色来。

    老国公脾气爆,上前要拿问,倒更助长了这老叼仆的气焰:你要是真对她动手了,倒真应了你仗势欺人、屈打成招的恶意,即时这话峰矛头要一转,转到你施罚者头上,也亦未可知。

    卫四洲歪头道,“陛下,老嬷嬷素日都行走于宫人,她一个老人家自是不可能跟什么邪士勾缠的。妇人家见识也浅薄,这事儿确也不该就怪罪到老嬷嬷身上。”

    这话听来是替老嬷嬷脱罪,但仔细品品,可是一针见血,字字句句落在了点子上。

    卢嬷嬷一听,当场差点儿撕破脸皮,却压抑得脸部抽搐,横眉看来。

    她声音瞬间嘶哑了几分,“安西王,你常年在西州管事,怎地对这邪士巫药之事,了解得如此详尽?”

    瞧瞧,这诛心之言可不就来了嘛!

    -

    韩倾倾也不免担忧,“这个卢嬷嬷,好厉害啊!”

    王语妍,“那是当然。这卢嬷嬷当年是跟在卢老太太身边一起长大的姐妹,因其母亲出身过于低微,庶女的身份也是在卢老太太当家之后,才获得家族认可,写进了族谱的。这期间,她帮卢老太太打理整个卢侯府,亦是手段一流,铁血无情。否则,以卢家男人那资质,呵!”

    “早年皇后还在时,卢贵妃与皇后关系还相当亲厚。但是皇后怀孕时突发血崩,此后便一直体弱多病,将宫中内务都交托于她。没有两年,皇后就过逝了。此间她只是卢妃时,便求了老太太让卢嬷嬷随她入宫,皇后流产再过逝,卢嬷嬷都陪在卢妃身边。皇后一死,卢妃就升成了贵妃,一直荣宠至今。”

    方琳,“我的天,她……她这该算是个后宫军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