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痕迹清理干净之后,大曲又打了一个电话:“叶局长,我在铁流巷发现一宗命案,死亡的是四名越南人,车子是大使馆的车……”

    我轻轻摇头,转身走开……

    当天晚上,我在某小饭馆里独自饮酒,桌上还摆了四道家常小菜。

    正吃着喝着,饭馆的门突然被推开,叶嘉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将头上的警帽“啪”一声放在桌上,眉毛拧得比毛毛虫还粗:“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慢条斯理地说。

    “那些毒品呢?”叶嘉咬着牙说:“为什么没有按照咱俩的原计划来?你都这么有钱了,何必还在乎那点东西?你抢走了货,还怎么威慑那帮家伙?”

    我用筷子尖轻轻敲着桌子,说叶局长,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拿走了货?

    “那它们哪里去了?”

    “大曲。”

    “曲队长,关他什么事?”

    我把今天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叶嘉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怎……怎么可能?”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叶局长啊,在治理越南人之前,不如先管好自己的手下……太丢人了啊!

    叶嘉握着拳头,拳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愤怒边缘。

    最终,他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以后,大曲风尘仆仆地赶来,说叶局长,您找我?

    叶局长却什么话都没说,猛地端起桌上的一碗面汤,狠狠泼在了大曲的脸上。

    大曲一脸震惊,说叶局长,您这是……

    “把你的警服给我脱下来!”叶嘉怒吼。

    大曲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

    叶嘉继续怒吼:“给我滚蛋,你被开除了!”

    “为,为什么?”大曲懵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叶嘉猛地跳了起来,狠狠给了大曲一拳,说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赶紧滚,别逼我发火!

    “你自己都干不久了,还开除我?!你给老子等着,等你卸任之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大曲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然后转身出了门外。

    整个过程之中,我一句话都没说,就是默默地吃菜喝酒。大曲走了之后,叶嘉重新坐在我对面,端起刚才的汤碗,咕咚咕咚地往里面倒满了白酒,仰脖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叶局长,这么喝,很容易醉的啊。”

    “关你屁事!”叶嘉狠狠骂我。

    我耸耸肩膀,不再说话。

    叶嘉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三碗酒,三碗全部仰脖一饮而尽。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就灌下了整整一斤的白酒。喝完这些酒之后,叶嘉突然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如之前我们抓来螃蟹和海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哭的。

    只不过,那次是为私,这次是为公。

    这位人见人怕的铁面局长,原来也有这般委屈的时候。哭了好大一会儿,叶嘉才擦擦泪水,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说没事,我懂。

    叶嘉摇头,说你不懂,我不是活在乌托邦世界的局长,我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当然知道警察队伍里也少不了腐败分子。但是大曲……大曲,他跟了我十多年,是我十分信任的兄弟,竟然也做出这种事来,所以才叫我十分难受!

    “或许你可以劝劝他,让他迷途知返。”

    叶嘉还是摇头,说你又不懂了,这人一旦起了贪念,就很难再回头了。更何况,我这局长也做不久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去渡别人?

    说完,叶嘉抬起头来,说左飞,趁我还在位,我们尽快搞定这件事吧……

    “好。”

    面对这样真正爱国爱民的官员,我哪里好意思说出半个“不”字来。

    在我杀掉那四个越南人之后,果然如我和叶嘉猜测,越南大使馆报了案,很是好好的闹了一番。叶嘉当着他们的面,当然拍胸脯保证一定尽快破案、抓获真凶,但私底下自然消极怠工。

    那些毒品被销毁的痕迹虽然被大曲抹掉了,但是大曲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果然很是消停了几天日子。

    我挺高兴,希望他们就此罢手,否则就闹的大家都不好看了。

    距离我和段大帅的七天之约越来越近,段大帅给我打了几次电话确认,我一直都和他说没有问题。

    这几天里,我一直埋伏在越南大使馆四周作用监视他们的动向,没有再见他们往外运输毒品。结果在第七天的时候,那辆已经修好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再次缓缓开出了大使馆。

    车子里面照旧坐着四个越南猴子。

    该死,又来了!

    虽然愤怒,但是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看来这帮家伙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需要再给他们一次痛击,方能让他们长长记性。依我推断,等我再杀四个人,他们就是心再大、胆再大,也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这才是人之常情。

    我吐出一口气来,迅速驾车跟上他们的车,然后超过他们的车,奔到前面路线的一处地点等着。

    这一次,我换了个地方守着,不过和上次的地形差不多,也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和上次一样,我趴在房顶上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那辆挂着越南大使馆牌照的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