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表情和颜悦色的,看上去也相当“平易近人”,但还是把李纳吓到了。

    李纳马上转身反射性想要逃走,但运动细胞比他发达得多的季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理是用右手抓的李纳,大拇指正好搭在李纳的桡动脉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拇指下面的脉搏跳动频率越来越高,就像散伙饭那天的那只青蛙。

    他忽然想起高一逼李纳吃巧克力造成他过敏时,李纳当时的脉搏也是这么快。

    季理稍微松了些力道,刚刚因为李纳躲他而升起的怒气就这么消散了。

    “嘿,有必要这样吗?再说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吗?”虽然气是消了,但季理说出来的话还是欠欠的。

    一听到这话,李纳莫名其妙地想起来报到那天在窗户外面的那两个男生。

    他的脸瞬间爆红。

    “你不至于这样吧,生气气到脸这么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纳也不想继续回避了,鼓起勇气问。

    大不了再被他捉弄回来,反正廖思捷说了,季理不是真的校霸,也做不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我上回不是说了嘛,人生四大幸事之一就是他乡遇故知,所以你报到那天我特意去找你想请你吃饭。”季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事先声明,今天只是偶遇而已。”

    “我没怀疑你跟踪我,你先把手放开。”李纳看到周围的顾客在看过来了,他不想被人这么盯着,但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脱开季理的手。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季理依旧松松地圈着李纳的手腕,感慨他的手可真细。

    “我不跑。”李纳想到前几天自己都怂到跳窗户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所以他决定趁今天有空把自己和季理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

    季理仔细观察李纳的表情,不像骗人,于是把手放开。

    他也注意到了周围好多导购和逛超市的人都有意无意偷瞄他们,也不想被人当成猴子看。

    “那你先把需要的东西买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叙叙旧。”

    “不了,我刚才试吃了太多东西,已经饱了,吃不下。”

    “那待会儿去喝杯咖啡。”

    “不了,我喝了晚上会睡不着,早上会起不来。”

    季理眯起眼睛,不满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在超市里叙旧吗?”

    “我们没什么旧好叙的。”李纳把一袋卷纸扔进购物车,走了两步看到了有打特价的,又把之前扔进去的卷纸放回原处,选了打特价的丢进购物车里。

    他发现把注意力分散在购物上好像没那么害怕,于是边挑东西边说:“你就直说吧,找我想做什么?”

    “我想考你们学校的插班生。”

    李纳闻言不敢置信,差点撞到货架,他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怀疑这又是新的整人方式:“这比你高考进来都难,而且就算考上了也不会分配给你什么好专业。”

    “你这是不想帮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总之你先好好学习吧。”

    “所以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能辅导一下我吗?你也知道我基础很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这你应该找考过插班生的学长学姐吧,我一个新生什么都不懂。”

    “但是找陌生人得交费啊,你应该不会收我费用吧?”季理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你家这么有钱,不差这点学费吧。”李纳没想到季理原来是想白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我快穷死了,我爸不给我生活费,我现在就靠着压岁钱过活。”

    你的压岁钱数目估计很可观吧,李纳看季理总是挑贵的东西往购物车扔,完全不像缺钱的样子。

    他在高一给季理补习的那几天里看到过校董对季理的珍视程度,也不是很相信季理这番卖惨的话。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李纳觉得季理最多也只是心血来潮想考插班生,但最后他还是没有直接拒绝。

    在季理看来,李纳没有拒绝就代表同意了,所以等结完账后,他死皮赖脸地重新加回了李纳的微信,美其名曰方便交流。

    经过这短暂的接触,李纳发现季理跟高中时相比好像变了很多,有一种自家儿子终于长大了的错觉。

    总而言之,他没之前那么抵触了,既然如此,回学校之后还是帮季理问问吧。

    —

    回到寝室后,李纳才看到微信上有两条好友申请,备注是美食社。

    他一一通过了之后,一个叫叶晋轩的学长给他发了个招呼的表情,而另一个叫纪卓的学长发了条通知——明天上午八点半在第三教学楼2222教室进行面试。

    这个社团效率好高啊,李纳这么想着也高效率地做了回复。

    然后他开始搜索社团招新面试会问些什么,做好准备,争取通过。

    李纳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就是内定人选了。

    —

    大学城附近一小区某单元租房内。

    两个人正在做“锻炼”。

    正是纪卓和叶晋轩,那对在教学楼窗外乱来的“野鸳鸳”。

    那天他们第一次胆大包天在校园里乱来,就被李纳发现了,着实怕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