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远竹在这天完全没了心情,午饭也没有吃,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来到了路家。

    “远竹,今天怎么来了?”路胜安见着牧远竹,不知他今天遇到向序远,是如何作想的,“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天吗?”

    “我今天……”牧远竹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来路家,“见到了我父亲。”

    “他跟你说了什么?”路胜安不了解,向序远有没有把他做的事情,告诉牧远竹。

    而牧远竹,又会不会因此产生动摇的念头。

    “我没跟他说几句话,就走了。”牧远竹早就断了,自己对亲情的念想,“您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显老的面容,浅化的伤痕,以及可能由于忧思过度,而掺杂进去的白发,这让牧远竹发现,那个人现在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你真的要听?”路胜安不怕,牧远竹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怕他会同情向序远,但他也不能向他隐瞒什么,他这些年,心也累了。

    “您说吧,关于我母亲离开之后,我父亲的故事。”牧远竹回着,路胜安的话。

    “那好。”路胜安应了声,将路桐竹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了牧远竹听。

    完整的故事有些长,讲完的时候,路胜安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此刻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舅舅,放过他吧。”牧远竹只是这么说道:“我母亲当初已经给了他惩罚,您这些年,又另外给他加重了惩罚。”

    “从我出生到现在,也将近二十年了。”牧远竹继续说道:“他承受了近二十年的罪过,即便以后真的没人怪罪他。”

    “他这些年的内心,所残留下来的自责和愧疚,也可以让他长久的处于悔恨之中了。”

    第72章 借伞

    “远竹,你这是打算与他相认?”路胜安会尊重牧远竹的决定,“如果你想,我也就如你所想吧。”

    牧远竹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是当初那句话,我并不想做什么改变。”

    也许他曾经极度渴望过,但当他真的渡过了那个阶段后,对他而言,就等同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放不下的了。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路胜安不再多语。

    牧远竹之后也没说什么别的话,转身离开路家,回到了边家。

    “你去把方家那边的事情,先处理一下。”路胜安将司机叫到了书房内。

    他折磨了向序远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整理一下他的同伙问题了。

    “好。”司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次日,向序远来到了路家,路胜安白天在公司忙碌工作,没空来见他。

    他一直在路家,等到了晚上,路胜安回来的时候。

    “来了?”路胜安走进客厅,看到坐在一旁的向序远,心里并不觉得奇怪。

    “你当初也是知道,桐竹有了身孕的吧?”向序远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坦然的到路家来。

    “是,我是知道。”路胜安没有否认,“但我也是桐竹离开之后,才知道的,我妹妹她没想过告诉我。”

    “所以,桐竹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复我。”向序远脸上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我一直以为,你这些年,对我使用的残忍手段,是对我最狠的泄恨。”

    “现在我知道,桐竹她才是恨我最深的人,在我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后,又抛出一个隐瞒的真相到我面前。”向序远接着说道。

    “这不都是你自作自受吗?”路胜安不想对向序远,抱以同情的态度。

    “我昨天见到了那个孩子,和桐竹长得很像。”向序远想起,他见到牧远竹时的样子,“但那个年纪的桐竹,要比这个孩子,幸运得多。”

    “她有你们路家人的疼爱和自在的生活,但那个孩子,这些却是统统都没有的。”向序远反思了很多,“桐竹就算当初再怎么怨恨我,也不该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

    “这一点,确实是桐竹做得不对。”路胜安在这个方面,不偏袒于路桐竹。

    “我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桐竹也是一开始,就没想过那个孩子。”向序远只觉得,自己对那个孩子亏欠太多,“她要我自责愧疚,现在我如她所想,永远无法逃脱出去了。”

    “在牢狱里的时候,也没见过你情绪这么表面化过。”路胜安瞧着,向序远眼角边,连带着流出的泪,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感慨。

    他妹妹也真是筹划得远啊……谁能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以后,会是如今这个结果。

    “昨天那个孩子,来找我了。”路胜安如今也不想,对当初那件事情,太过于执着了。

    始终都是他妹妹自己选择的路,这其中的后果,也许是冥冥中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

    “他替你说话了。”路胜安明白,牧远竹虽然看着确实冷漠,内心还是有一片温软地方的,“但他并不打算认你,这也是你应该承受的。”

    “那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向序远眼里的泪水,仍在悲伤不停地涌出。

    “远竹。”路胜安面上自嘲地笑了下,“一个你的字,一个桐竹的字。”

    两人又摊开聊了一会,最后,向序远独自一人离开了路家,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往哪里。

    “你说,桐竹她看到现在这个结果,会觉得满意吗?”路胜安看着,向序远廖落孤寂的身影,同他身旁的人,说着话道。

    “大小姐,可能是由于当初怨恨太深了,所以才会……”司机回着,路胜安的话道。

    “是啊。”路胜安望着无边夜色,面带怅惘,“恨太深了……”

    静了片刻后,路胜安又开口问司机道:“方家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让他们那边,受到了一些不小的损失了。”司机回答着,路胜安的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