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别——!”温染来不及阻止,就看到白哲已然接下了递来的酒杯。

    白哲眸色深沉,明明方才对这酒水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今却是来者不拒。

    眼看一杯杯灌下去,温染也只得硬着头皮帮徒弟一起喝,喝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众仙是来敬他还是敬他徒弟的了。

    视野里的青华大仙,远处的卯月天岚,桌案上堆满的酒杯,一个个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温染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在打晃。

    印象里最后一幕还是焰绯看不下去了,似乎亲自过来说了一通。

    总之,定亲大典什么时候,又是怎样结束的,温染都已经不记得了。

    待他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倒在自己的床上了。

    温染的脑袋仿佛刚转了三百来圈的陀螺,晕的不行,刚要翻个身,就发现自己身旁居然还有别人。

    一身熟悉的黑衣随即映入眼帘。

    “徒弟……”

    原本躺在他身侧,静静闭着眼眸的白哲闻声便立刻睁开眼睛来。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这双红色的眼眸在这夜色之中更显得深邃而醉人。

    如同一潭沉静的泉水,一眼望不底。

    温染晕晕沉沉之际,竟然看呆了。

    白哲也凝视着他。

    忽然一阵久违了的铃铛声响起。

    【徒弟魔格增进……】

    温染已经听不进去了,本想支起沉重的脑袋关心一下爱徒,没想到脑袋一歪就栽进白哲怀里了。

    甚至没有力气再移开,反而有点留恋这胸口的温度。

    今天在酒宴上,说实话还是觉得有点委屈的。

    而且越想越有点想念自己的双亲了。

    他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爹,也早已不记得娘的模样,纵然当年的暮云烟容貌冠绝仙界,令众仙难以忘怀,可他这个做儿子的,却也只能靠留下的画卷去想象她旧日的容颜。

    白哲看了看自己胸膛上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了温染的情绪有些低落,他轻声道:“要我抱你吗?”

    温染懵了:“抱?”

    白哲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拉了拉被子,给温染盖好,没有再说什么。

    ……

    这一夜,落尽了定亲大典上的浮华与喧嚣后,暗月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地上宛如有一层薄霜。

    房里,幽香袅袅。

    卯月和天岚公主却是各坐一边,相对无言。

    天岚满肚子的委屈与不甘,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往下咽。好不容易夜深人静了,只剩下了她和卯月两个。

    即便知道对方性情清冷,可是她还是抱有几分期望,既然定了亲,那便不能再让卯月有机会反悔,因而她是做好了打算要在今晚想办法和卯月亲近的。

    方才特意进了一次房的珠儿还趁机在香炉里点了些催情的香来。

    然而她实在是太小看卯月了。

    暗月宫的一宫之主,如何能被她们这点女子的小把戏骗过?

    又如何能够连这样一点自持之力都没有?

    美梦破灭的天岚如今也只能坐在床头,把怨气都撒在根本不在此处的温染身上:“温染你做的个好姻缘!”

    另一边的卯月却接道:“此事与温染无关,他也做不了主。我会答应这桩亲事是因为天帝的要求。你回内庭的目的无非就是权势与名望,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可我唯独——不会碰你。”

    ……

    月老阁的清晨,院子里响起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

    这是童子清风在勤劳地为自家少爷做早饭。

    昨天少爷刚受了欺负,又喝了那么多酒,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一下呢?

    温染正在床上做着一场梦。

    也说不好是美梦还是噩梦,因为梦中他回到了昨晚的那个定亲大典。

    可是古怪的是,定亲的不是卯月了,而是换成了他自己,至于身旁的“新娘子”,他却没来得及看清楚,然后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温染爬起来时,白哲果然又不在了。

    打开房门,正好撞见清风端着盘子往他这边赶。

    脚步倒是轻快,只是……清风的一只眼睛怎么紫了?

    温染茫然地看了看清风,奇怪道:“谁给了你一拳啊?”

    “……”清风听见这个就觉得疼,“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