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自已地缩了缩自己的肩胛骨。

    莲华自然察觉到了他隐隐的惧意,不由勾起唇角,笑了出来。

    “怕么?”

    看似十分关切的话,在此刻的温染听来却犹如来自地狱的钟声。

    “我要在你的后背上刺一个属于我的图纹。”

    ……

    时间悄悄流逝。

    妖界的销魂窟迎来了深色的夜。

    但是刚好是这种时候,销魂窟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后背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

    温染赤着身体如同砧板上的鱼,不得不将自己的一切展示给面前的妖修看。

    炉子里的檀香渐渐烧尽了。

    屋子的温度好似也慢慢降了下来,温染只觉得后背上不断滑过的细针如此冰凉。

    开始他还想过要反抗。

    可惜双方的力量太过悬殊,更何况,卯月很可能也还在对方手里。

    后来又想了想,莲华不可能猜不到这次一定有人陪他来。

    如果用这种方法留住莲华,或许白哲还能安全些?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温染觉得自己就算当条砧板上的鱼也得发挥点作用才行,于是硬着头皮开始和莲华搭话。

    先是动了动脑袋,示意莲华自己有话要跟他说。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莲华。

    身后仍在刺着纹身的莲华果然立时注意到了他,照旧不说话,只是暂时停下了手中的银针,静静注视着他。

    “卯月……现在在哪里?”温染小心地挑起了自己的话题。

    他的声音很轻,但莲华的听力自然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

    莲华闻言,一直绷着的嘴角反倒是放松了些。大概是温染这搭话的语气着实太过平常了吧,就像是一句普通的聊天询问。

    听到身后莲华发出的轻浅的笑声,温染忍不住也缩了缩。

    他问的问题很好笑吗?

    “他还……活着吗?”温染越想越担心。

    莲华故意沉默了一阵,这种居高临下拿捏住一切的感觉他很喜欢。

    只是磨得温染更加揪心罢了。

    连带着身体也抑制不住地乱动起来。

    莲华冰凉的指腹突然用力按了一下,温染的身体才老实了。

    “他还活着。”莲华终于答道。

    “……”温染当即想问“那能见他吗”,可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资格跟莲华谈这些呢?

    温染下意识把对方当做上一辈的人来看待,再加上莲华那副不怒自威的面色,终究是气短了一截。

    虽然觉得懊恼,可他自己也无可奈何。

    “不过,或许他更想死?”莲华将纹身的最后一段刺完,终于收尾,话语中满是淡漠,好像说了什么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话。

    然而这句话却直戳进温染的心窝,“他怎么了?!”

    莲华把处理过的银针逐一放回到原位,排得十分整齐,然后才回道:“把一个一身傲骨的仙君踩在脚底下,让他连最低端的妖魔都不如,你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畅快的事吗?”

    世人皆爱纯白之色,殊不知在那抹纯白上点上一笔污黑,才是真的美到极致。

    ……

    另一边,白哲独自在销魂窟想办法解救天岚。

    没有莲华等人的插手,寻常妖修自然要好处理得多。

    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白哲也不得不谨小慎微,尽量不露痕迹地闯过层层看守和巡逻的打手,还是费了些许时间。

    这里是喝酒和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自然也容易闹出事端,因而平日里就配备了不少打手。

    白哲一身淡漠气质,与这种地方全然不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但是为了帮温染救出天岚,他也只能往深处继续走。

    没过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一阵颇为熟悉的哭喊声。

    是天岚。

    房中此时“好事”正做到兴头上,被强行按在床上行事的天岚哭喊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