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卯月还是天岚,恐怕都不希望这桩亲事进行下去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问问蓬莱那边的散仙?如果有意与女娲一族结亲——”焰绯适时提议道。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天帝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然而就在形势逐渐明朗之际,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元和殿内。

    赤红的光芒万丈,照耀着焰绯的眼眸,焰绯不由抬手一挡,勉强遮住了这震人的光线。

    待光芒慢慢收起,焰绯这才看清楚来者是谁。

    “西王母。”天帝和焰绯同时俯身行礼。

    常年神隐在西王母宫的西王母,如今身披黑白羽衣,头顶太华髻,身后是那片羽衣延展过来的片片尾羽,看不出来是何种鸟兽的羽翼,只是见起光泽形貌,便知非是寻常鸟兽。

    异常宽大的衣袖上绣有大片金色的流纹,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金色的流沙一般悄然流动。

    西王母将双手扣在一起,显得严谨而又有些许古板。

    自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在那里一站,便足以令人感受到这位初代仙者的威严。

    “天帝,吾有一法,可解燃眉之急。”红唇轻启,西王母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请说。”天帝立马接道。

    西王母面露寒光,声音不紧不慢,“可将天岚公主嫁予遥湛仙君之子温染。”

    在场的焰绯瞬间变了脸色。

    ……

    冥界,流放之地。

    这里是故去之人曾经的必经之路。

    只是后来被仙界征用了,鬼差们便不喜欢往这里赶魂了。

    前些时日,初代魔尊白哲几乎把这里的土地毁了大半,青冥君带着一众鬼差在这里又辛勤维护了许久,才终于把那些充满瘴气的水填了下去,还重新种上了彼岸花。

    当然,暂时是不太欢迎仙界的家伙来了。

    尤其是温染和白哲这两个罪魁祸首。

    只可惜,防不胜防——此时这两个罪魁祸首恰好就同时站在流放之地的土地上。

    大片的彼岸花在青冥君的努力催熟下,已经开始大片地开放。

    放眼望去,一片红艳。

    温染忽然想起了染衣。

    他蹲下身,将带来的供品逐一摆好,还点上了香。

    双手合十,敬鬼魂。

    听说有不少凡人因为死后无人祭奠而成了饿死鬼,终日穷困潦倒,过得很艰难。

    温染这些供品是送给吴风华他们的。

    同学一场,送送他们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

    温染低头看着那些供品,一时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来面对这些故去之人。

    莲华用文翰书院学生的血炼制了血引子,以此来执行十日祭。

    而最后一日的祭品却喂给了温染,莲华亦把自己的血给了温染。

    世事总是这样捉摸不定,变化无常。

    尤其是莲华。

    对温染来说,他既是害死了他生父生母的妖界仇敌,又是救他护他的救命恩人。

    这种感觉太过于矛盾而复杂。

    可是温染并不后悔知道此事。

    如果他以不知情的状态,逍遥地活下去,或许会轻松很多,可是即便是白哲也知道,那不会是温染真正愿意看到的。

    温染虔敬地给吴风华他们上了香,最后站起身,又执起一把黄白的纸钱,将它们一齐丢向了空中。

    “莲华,这一把纸钱,是给你的。”温染注视着那些纸钱在空中缓缓飘落,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仅此一把。”

    算是当做你救我一命的回礼。

    然而,我亦会比从前还要恨你。

    恨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恨你毁了卯月的眼睛。

    更恨你牵连了吴风华这些无辜的凡人。

    温染把纸钱丢出去后,整个人都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