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被安禅用狐狸在线上单杀几次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叶漌来着?

    顾羡再次巩固了对安禅实力的认知。

    “你怎么恩怨局这么多?”顾羡淡淡地问。

    “其实也没多少……好像就李行岳吧。”

    “叶漌对你的态度也很差。”

    “他,其实也就是……嗯,我不好说。其实没什么,和叶漌的话不见面就行了,他算是个正常人。还是李行岳那边很难处理,回应他也不是,不搭理他他就变本加厉,说不愁都是假的。”

    顾羡心道看出来了,他知道安禅在吃东西的时候有多专心致志,自从他注意到这点以来,就没见有什么事能打断安禅吃饭。而刚刚李行岳的话足以让安禅僵直三秒,可见此人对安禅的影响并不是打嘴炮时说的“庶人”而已。

    九天玄女此时非常不爽,恨不得再天神降怒一回,李行岳算个什么人物,就他还能干扰到安禅吃饭?他配吗?

    酒足饭饱后ddm众人重新坐上车返回基地。朴豫智不出意外地和郑明朗挤在一起,敖礼一个人躺在最后排的长椅上,安禅靠在窗边,顾羡坐在安禅右侧。发车不过五分钟,折腾了一天的队员们大多都睡了过去。

    安禅始终望着窗外,看景色从眼前飞快地略过。

    顾羡一发直球打给安禅:“你还在想李行岳吗?”

    安禅转头,把目光投向顾羡:“也不是。”

    “他那么对你,你有什么可想他的。”

    “不是想他,是想我自己。”

    “可你表情不好。”

    安禅抓了抓头发,面色略显疲惫:“虽然我这个人……确实也数不出来什么长处,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算半个公众人物,被网友看不起被网友骂,也正常。”

    顾羡听着安禅这种言论就十分火大,他想拽着安禅的领子告诉他这不正常。

    “可我真的就活得那么像个笑话吗?连吃相都那么欠骂?”安禅疑惑道。

    顾羡噎了一下。

    安禅吃饭的时候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一般人没有能吃得比他还认真的,朴豫智形容得不错,看安禅吃东西像看吃播一样,不过没有那些夸张吃播的恶心感,反而像是一只嗑坚果的小松鼠。

    “没有,是李行岳吃饱了撑的找存在感,你没错。”

    安禅的神情并没有缓和:“是吗。”

    顾羡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听起来有些霸道:“你总说我不听你的话,你难道听我的话了吗?李行岳说你什么你都往心里去,我说的话就和没说一样?”

    “你把我当什么,安禅?”

    安禅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羡,他甚至能感知到顾羡的温热的呼吸。

    “你……你别生气,我不是不听你的。”安禅自知又惹了九天玄女不高兴,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我……你当我也吃饱了撑的在这儿悲春伤秋,一会儿我就好了。我没把李行岳的话放在心里,也没不把你当回事。我就是……其实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安禅能怎么说,说其实我也没那么自信,实在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淡定自若,他耳朵聋了一只但眼睛没瞎,怎么可能看见恶言恶语真的视若无睹。

    顾羡打断安禅:“你别说了。”

    安禅:“……”

    啊,活着好难,带孩子也好难,安禅生无可恋地想。

    “你不用管别人说你什么,”顾羡的语气有些奇怪:“李行岳不见得多厉害,叶漌也是,他们的话没有参考的价值。我……我以后能比他俩强。听我的,我觉得在李行岳这件事上你没问题。”

    顾羡认为这将是他这一辈子说过最尴尬的话。

    上辈子他从来没拿自己所取得的成绩装过逼,重回十八岁居然要贷款未来的成绩来安慰安禅,时光机能不能再借他一次,这样他就可以带安禅一起去七年后,指着自己的奖杯和安禅说看见没有都是我的,李行岳叶漌都是什么虾兵蟹将,你在意他们的话还不如听我的。

    他又想了想,还是算了,七年之后安禅可能不是跟他回家看奖杯,而是自己在殡仪馆里躺着。

    安禅安静地听完顾羡的话,突然笑了。

    他重新把头靠向窗户,用只有顾羡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能听见你这么说,我安心多了,真的。”

    第二十七章

    就在落日将天空映得通红一片,ddm五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基地。除了一个大的还有一个小的,其余三人都挣扎着从车座上爬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下车,顾羡却一动不动,目送着队友们离开。

    司机干咳一声:“那个……”

    顾羡以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示意司机先生安静。

    此时安禅正靠在顾羡身上小憩,他的额抵在顾羡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平稳,睡得十分香甜。

    就在刚才,安禅说完顾羡令他很安心后,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十分安心地睡着了。起先他是靠着车窗睡的,由于颠簸的玻璃十分不舒服,熟睡的安禅不自觉地靠在了顾羡身上。顾羡一直在闷头玩手机,突然毫无防备地被人靠了肩膀,他转头看着安禅的睡颜,想起安禅眼下的黑眼圈几乎没有消退过,于是他没再有过别的动作,想让安禅好好休息一会儿。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管安禅是不是休息得好?

    安禅如果知道顾羡愿意借给他一个肩膀让他小睡,他大概会很感动。但是对于顾羡来说,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动。

    该怎么叫醒安禅,还是给他背回基地去?可这会不会给这人弄醒?

    要不,横着抱回去?好像有些过于暧昧,叫高文石知道怕是不好解释。

    正在顾羡拿不准主意时,安禅自己醒来了。他没有起床气,清醒得也很快:“啊,是不是到基地了。”

    顾羡终于收回自己酸麻的肩膀:“嗯。”

    “他们都下车了,不会就在等我一个人吧,我耽误大家了吗?”

    “没有,刚到没多久。”

    “那就好,”安禅带着顾羡一起下了车:“我居然睡过去了……我感觉最近我好能睡,难道二十二岁就算是上年纪了?这也太早了。”

    “是你最近太累。”

    安禅回想了一番这几日的生活,感觉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有很累吗?好像也没有,算了,能睡是福。你来之前我有失眠的毛病来着,好像就是你来了以后,失眠就再也没犯过。”

    顾羡的步伐僵直片刻,他自从跟进了ddm就一直和安禅做室友,安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和他一起睡觉能治失眠吗?他能不能少说两句惹人浮想联翩的话?

    安禅显然是不知道顾羡正在浮想联翩,倒是他自己突然想起刚才睡醒时的姿势,他他他,好像是睡在顾羡的肩膀上了……

    安禅突然紧张起来,往自己睡过的那块地方看了一眼。

    安禅沉默了。

    好消息是顾羡的肩膀没有沾上某种口水状液体,免去了些许尴尬。

    坏消息是有更尴尬的东西蹭在了顾羡的新队服上面。

    安禅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试图判断这痕迹被洗干净的可能性。

    顾羡皱着眉头问安禅又在干什么,安禅做贼心虚:“不好意思小羡,我脸上的粉底液蹭你衣服上了。”

    他打量着顾羡的神色,又补充道:“回去我肯定给你洗。”

    顾羡低头一看,肩膀上的布料果然留下了一道类似粉底液的痕迹,刚刚他还奇怪安禅的额头怎么还白上一块,原来是把粉底液蹭他衣服上了。顾羡心中一动,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安禅脸上划了一下。

    安禅:“……你干什么呢你。”

    他怎么就毫无防备地被这小子给调戏了啊?

    被顾羡的手指擦过的皮肤居然比其他部位略白一些,也不知道安禅到底是多白的一个人,居然让专业的造型师都找不到匹配的粉底色号。顾羡看着安禅的脸,像是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根猫胡子似的,他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即继续往基地的方向走。

    安禅终于放弃了与顾羡的交流,他领悟到这位神女和他等凡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当然也有可能是年龄上的代沟,他决定不在顾羡的任何迷惑行为上浪费脑细胞。开赛在即,他的脑细胞本来就不多,可得省着点用。

    至于顾羡队服上的那道粉底液,安禅试用了五花八门的洗衣液也没能把印子洗掉。这件事唯一的益处恐怕只有顾羡再也没有穿错过别人的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