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只是摇头,她真的没力气了。

    王大夫见她这个样子,再拿起她的手号了一下脉,道:“她精力用尽,另外一个的确没力气生了,大娘,你我手劲儿小,恐怕不成,你去找个男人来助力,若是怕说不清,只管把男人眼睛蒙住。”

    牛氏有些不大明白,女人生孩子找什么男人,但一想到阿梨和肚子里的老二,只得跑出房门去。这会子她又在心里骂了沈越一遍,他要是在,肖找其他男人吗?

    一出门就看见翠红和另外两个丫鬟,还有王许。没别的男人了,忙叫翠红把孩子抱着,扯着王许进屋子来,先就拿布条把王许的眼睛蒙住了。

    王大夫道:“脱掉外袍,热水洗手,再擦上烧酒。”

    牛氏不敢耽搁,拉起王许的手就帮着他一通洗。王许此刻更加笃定,沈越没在,因为若是他在,他们断然不会找他帮忙的。想到此,他越发气了,要是沈越现在在他面前,他真是想给他一拳。

    王大夫又道:“我给你们说位置,按着她肚子上这些地方,然后我说用力时,夫人和这位哥,一起用力。”

    王许颤着两只手,任由牛氏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到一处隆起上。

    “一,二,三,用力。”王大夫喊着口号。

    周梨重新振作,开始用力,王许深怕把她按疼了,并没使多大的力出来。

    第一次用力后,孩子连半个头都没出来。

    王大夫道:“再来,一,二,三,用力。”

    正此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众人不自觉望过去,就见沈越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披风还没来得及摘下,一脸的行色匆匆。

    他走进来后,赶忙关了房门,将身上的披风一脱,向屋内走去。

    周梨见他渐渐走近,有那么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他回来了,他现在才回来。

    沈越望向屋内,只见牛氏、王大夫、还有一个男子。

    那男子蒙着眼,但他还是很快就辨认出是谁,正是王许。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王许怎么在这里?但当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即走过去,蹲到床边,一把拉住周梨的手:“阿梨,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周梨一听,当即大哭起来,可她哪里还有力气去哭,只有泪决堤一般流下,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别哭,等你好了,我任你打任你骂,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了,都是我不好。”沈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心像是被千万根芒刺藤勒住,懊悔自责瞬息席卷蔓延。

    周梨无力地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闭上眼不去看他,只是泪流。

    沈越手心一空,心也跟着一空。眸色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在怪他。

    王大夫见状,忙道:“她本来就没力气了,不能这样哭,你赶紧出去,见了你她就哭,这怎么了得。”

    王大夫连踢带拽地把沈越赶了出去。沈越望着周梨苍白的脸越来越远,直到他被推出房门时,也不曾见她睁眼。

    临到合上房门,他才听房里传来周梨虚弱微细的声音:“王大哥,我们继续。”

    他一掌拍到门上,手指蓦然蜷起捏紧,本就骨节分明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指节都开始发白,手背上青筋突起。

    第75章 、把尿

    周梨还想着那贵人的事,?担心他不去迎接会再次得罪人。边吃边道:“那位贵人不会开罪下来吧?”

    沈越摇摇头,再舀起一勺子粥喂过去:“我已书信一封,送去了府衙,?道明了原尾,?朝庭不会为这样的事来开罪官员,?若真是那样,?岂不是显得圣上小气了。”

    周梨小声道:“还不小气啊,你本来可以做京官的。”

    沈越看媳妇一眼,?却没说话,回庆州其实是他自请的。一来也确有抗旨不从恐上面生其他心的顾虑,二来,他也想离家近一些,好时刻能照看家里人。再者,来地方与老百姓接触更多,还能为百姓多做点事。毕竟,他也只是个农民出身,?晓得下头办事的艰难。

    周梨吃到最后,猛然发现沈越拿勺子的手,虎口处有一块红斑,铜板大小。虽说是在夜里,?光线并不好,?但通过晦暗的灯光,?周梨还是看见了。

    “你手怎么了?”

    沈越不动声色放了勺子把手笼在袖子里:“没怎么啊,?你吃得差不多了,?我去把碗放了就来。”

    沈越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放下碗又折返回来。

    周梨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你别告诉我这粥是你做的?还不小心烫到了手?”

    沈越飞快瞥媳妇一眼:“还好,?只是起锅时不小心碰到了锅壁。”想着阿梨会不会说他,毕竟他是烧过厨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