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莽找到这来,见到元英,陈游一时又不知说什么。

    憋了半天,说了句:“你……你还好吧!”

    “挺、挺、挺好的。”元英想哭,她怎么这么没用,说个话都舌头打卷似的。

    又是一顿沉默。

    元英想,他应该也是听到了,才找到这里来。可见这事影响有多可怕。

    “宫里昨日忽然传谣言,陈副统领莫担心,婢子会和娘娘坦白错误的。”

    陈游越听眉头拧的越紧。

    婢子?错误?

    一个字比一个字让人不高兴。

    “承认什么错误?”

    元英被问得一怔,脸也红的不行。

    陈游又道:“这事你不要理,且安心,不会有事的,我自有办法。”

    今日他听到流言后急着跑这来,主要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让人猜到。比如,告诉了其他人?又或者…怀孕?

    陈游实在有些难以启齿问她这些,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是男人,那天他就应该当机立断,而不是慌乱的像毛头小子,下意识想逃避,还一逃避就几个月。

    他一个男的都这般忐忑不安,元英胆子小的跟小兔子似的,这几个月得多害怕啊,认真瞧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陈游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羞愧,哑着声问:“你可有不妥?”

    向来愚笨的元英不知为何,一下子听懂了他这话的意思,脸涨得更加红了,恨不能埋进衣服中。

    “没有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

    陈游也懂了,脸红红嗯了声。强装镇定,又问:“可有和别人说过那日的事……”

    他主要是想查出这样的流言是从谁口中传出的,可因为强迫自己冷静,故意压低了声调,听起来有些严肃。

    元英眼一红,小声辩解:“没有。你放心,我不会和人说的……”

    想想又不对,她要向娘娘承认错误,自然得说。

    陈游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如果我还值得你信任,就把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说到最后,陈游有些恳求,低声补了句:“给我一个机会。”

    元英有些懵了,陈副统领是让她先别和太后说的意思吗?

    想了想,应该是了,不然不会一听到风声就急着来找自己。

    元英懵懵点了点头,他的要求,自己又怎么拒绝的了。

    陈游知自己不该久留,交代完不得不离开。但走的时候,明显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这一趟没白来,他想通了,心里也有了主意。

    屋内的林一禾和苏恒,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被苏恒神情凝重看着,林一禾很快投降认输。

    “丞相大人,有何事你可以直接说吗?这样看着人家好慌。”

    苏恒苦笑:“阿禾,你可算懂了这两日来我的心情。”

    林一禾一脸无辜,他这是在暗示自己有事不直说?虽然是,可她的事怎么能和他的事比。

    “阿禾,我可能比你想的要愚笨些,有些事你不说,我真猜不准。我不想看你日日愁眉苦脸,这样我没办法安心离京。”

    “你要离京?”林一禾大吃一惊,站起身走到他身侧,追着问:“大人要去哪?”

    不等他回答,又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要去……找太傅?”

    苏恒点了点头。

    “太傅莫不是……”林一禾眼眶红了。

    “没有。”苏恒说的依旧坚定,但此刻他不想和她过多解释。派去江州的人有消息回来,他即将动身去一趟。所以在离开前,他必须弄清楚,阿禾到底有什么心结。

    “告诉我,那日在裴府,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林一禾背过身:“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是这般会胡思乱想的。”

    苏恒板过她身子,干脆认下她这控诉,哄道:“阿禾知道就好,你一日不说,我这心里啊就整日想七想八。”

    “我……”林一禾面露囧意。不知为何,苏恒越认真,她就越有种自己无理取闹的错觉。

    “真没有!”林一禾欲哭无泪,她心里其实何尝不想问他,和萧皇后是怎么回事。可又不敢,害怕这些旁人那听来的事,被他亲口确认。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的起。

    林一禾有些不管不顾,搂住他,反复强调没有。心道,以前的事都放下,反正以后他是自己的。

    苏恒很是无奈,以前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哄她说真话会比审犯人还难。

    没办法,他唯有放出杀手锏。

    “阿禾既然不说,我唯有再去一趟裴府了。”

    果然,林一禾听到他这么说,急了。

    她跺了跺脚,急吼吼道:“你怎么能这样!”

    裴家上下正愁着呢,他这时候若跑过去问这些,岂不是让人更加怨恨她,也让她更加愧疚?

    苏恒这认真样,林一禾不敢赌。

    几番挣扎过后,她认了,和他全盘托出自己的小纠结。

    一切说出来后,竟是无比轻松。

    苏恒听完,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他真从不知道,旁人竟是这样猜测他和萧皇后的。这个旁人自然是指裴高扬。

    苏恒苦笑,有些恼怒,又有些窃喜,把林一禾搂得紧紧的。

    “阿禾吃醋了?”

    被人看穿,还不留情说出口,林一禾胸胸捶了他一拳。

    直男是不是都不懂女朋友在这些事上都要面子。

    苏恒这两日的烦闷散了不少,脸上难得有了淡淡笑容。一脸宠溺又没有办法。

    百感交集,满腔柔情无处宣泄,唯有狠狠吻住那红红的小嘴。

    自裴高扬失踪以来,他们连牵手都甚少,更别说亲吻了。

    林一禾来不及反应,他又松开了。

    好快哦!好失落!

    苏恒扶着她坐下,第一次向旁人如此郑重其事解释自己和萧皇后的情谊。

    “你可还记得中秋那日遇到的和我娘一起的那位夫人?”

    林一禾点点头,那位夫人活泼开朗幽默风趣,她自然印象深刻。

    “那人是萧皇后婶母。”

    简单一句话,倒道出不少信息。

    看得出来未苏夫人和她关系极好,彼此之间称呼亲昵,应是从小交好。想来两家关系定也不错。

    所以,苏恒和萧皇后,是因为两家关系不错,所以才感情要好?

    苏恒接着往下简单说了下自己和萧皇后的情谊,也大概和林一禾猜的那样。因为两家交好,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接触的较多,自然有那么几分情谊,但真的是姐姐和弟弟之间的感情。

    “姐弟?”林一禾听到这,忍不住开口。

    所以萧皇后比苏恒年长?可真是没想到。

    苏恒点点头,说大了几个月。他已经许久没有想过萧家姐姐。今日再讲起,才发现过去一些记忆竟还这样清晰存在脑海里。

    “萧姐姐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和一般女子不一样……”

    她才华机智不输男子,不然就不会才进宫几年,不仅坐稳了皇后之位,还暗暗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为自己儿子最后的退路做准备。裴高扬和陈游只诧异他闷不做声培养了一批如此优秀的影子护卫,无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萧皇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交到他手里的。等慕容庆长大了,是要交还给他的。

    人说为母则钢,怕就是如此了吧。

    若没有进宫,她定能嫁一个和自己性子差不多的夫君,过得肆意潇洒。

    可惜还容不得她作太多幻想,一纸圣旨便让她的人生从此改变。

    有个事,林一禾其实一直都很不解:“听说萧皇后母家不过是这十来年突起的新贵人家,为何先皇会这么突然要娶她为继后?”

    苏恒冷笑:“还不是因为贪恋美色。”

    因为两件事,哪怕先帝其实称得上政绩斐然,在苏恒心里都有些不屑。

    一是贪图美色,二是年老后贪生怕死。

    当年,先帝微服出宫,那日街头偶遇萧皇后,惊鸿一瞥,他便失了魂般,忙让人去查她身份。一确认,更是迫不及待想接入宫中。

    也许当时皇上对萧皇后是真心喜欢,才心甘情愿给了这后位。

    “原来如此……”林一禾了然,其实看慕容庆也能猜出,萧皇后定是个大美人。却不想竟然这般美,让见惯了美人的皇上就一眼丢了魂,甚至不惜封为皇后。

    “那为何裴高扬会和自己妹妹说你入仕是为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