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椋呆得无聊,便眯起眼睛辨认墙上的字。

    “去尼玛的,老子不过是在食堂偷了几个包子都要来这里蹲着!”

    “烧了刑罚堂,活捉曹贼!”

    “各位道友请加入我们的辱骂仙山总管小群,灵诀号为壹伍叁……”

    这些还是能看得清的,有的地方新字压着旧字,全部糊成了一团,不知道被多少人写过。

    崔椋举起传讯玉佩,跟身后这一面壮观的留言板合了张影。

    崔子息告诉她,在她昏迷的时候,菁华会副会长曾提议要将她从弘彰堂中除名,却被李秋荼拦了下来。

    不过,虽然留在了弘彰堂,但崔椋又一次臭名昭著了。

    毕竟当时她的形象太过惨烈,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鹿蹊山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

    曹总管没有说她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崔椋倒是也不急着出去。这里生活环境差,身上的伤口也很痛,但每天都有仙鹤送饭过来,也算是省了些灵石。

    当然,如果那些饭不是馊的就更好了。

    崔椋没什么别的特长,苦中作乐可是一把好手,虽然在思过崖下没什么收入,但是起码她不用花钱了,每周一次的外门弟子大课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逃过去。

    就这样,她在思过崖下一连躺了五日。

    这日天气好,崔椋看着屋子外面的绿叶,突然起了兴致,想在崖下溜达溜达。刚走出屋门,她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看去,她发现自己踩着一只黄狗,便急忙将脚抬起。

    黄狗迅速窜到了一边,朝她龇着牙,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崔椋蹲了下来,想要摸一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这小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我最近闲得无聊,正好缺一只灵宠玩玩,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只土狗,但是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养着你。”

    说到这里,她又站了起来,指着天空发誓:“老天爷作证,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水喝。”

    黄狗好像听懂了似的,一口咬在崔椋的脚腕上,疼得她嗷嗷叫唤。

    有的仙山弟子路过思过崖,听到这串凄厉的惨叫声议论纷纷,不禁加快了脚步:“唉,这就是被曹总管困在崖下的弟子冤魂吧,早就听说这里怪邪门的,没想到还真不是谣言……”

    第9章 拿钱砸我

    ◎烧火棍法?是打狗棒法的续集吗?◎

    鹿蹊山,弟子居。

    明明是大白天,屋内却因为居所的位置不好而有些昏暗。封遂点了一盏灯,坐在床边给受了伤的手掌换药。

    灯下的青年宽肩窄腰,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已经过了三天,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却还是不见好。

    医馆的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却也不知道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只是给他开了几副伤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封遂将深绿色的药粉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疼得眼睫轻颤,连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只穿着一身单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起伏的肌理。常年习武让他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般弱不禁风,优美的线条被藏在粗糙的布衣之下,勾勒出这具恰到好处的成年男子身形。

    豆大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封遂忍不住痛哼出声。

    他想赶快好起来,然后下山接任务。

    他用嘴咬着布条的一端,细细地将手掌重新裹上,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刀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传讯玉佩,他垂下眸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崔椋现在怎么样了。

    ……

    被惦记着的崔椋此时正坐在门槛上翘着脚逗狗。她把自己吃剩下的馊饭放在黄狗面前,它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啧,一只狗都这么挑食。”崔椋可惜地将碗放到一旁,靠在门框上晒太阳。

    这几天过得太过闲适,让她有空来思考一些之前被忽略掉的问题。

    比如说,那个举报她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她一直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明明那么多人都在外面卖东西,怎么就她这么倒霉?

    这么想着,思过崖下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崔椋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好似传说中的神仙妃子,清澈的眼中愁绪万千,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崔椋认得她,她是山长的亲传弟子中最小的那个,上面还有两个师兄。因为性格温顺纯良,天资聪颖又生得貌美,全鹿蹊山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

    “段笙鹤?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段笙鹤看了看崔椋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随便挽起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